他身后的师弟见状摇了摇头,心道:师兄这不是废话吗?
“是是是!我家少爷名唤‘萧姤’!”萧三连忙举手应道。
萧大轻推了下还有些恍惚的少年,细声道:“少爷,咱到惠剑宗了。”
萧姤借着萧大的力道站了起来,仰头望着那“长”入云端的百丈梯,他压着眉头,思索一番后,侧头问道:“这是……我阿娘话本子里写的那个?”
“是的,少爷没记错!”萧大笑呵呵夸道。
“好。”
萧姤点头,在萧大四人担忧的目光下,独自一人慢慢地走了上去,直至再也瞧不见身影为止。
萧四不忍看下去,大男人一个竟然捂住嘴,低低呜咽起来,伤感道:“这、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咱家少爷这么远!”
张颂师兄弟:“……”
萧大睨了他一眼,接着轻咳一声,提醒萧四注意点,别在外丢了城主府的脸面。
但说到底他们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四人一合计,便找上了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的张颂。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萧大礼貌地拦下了二人。
张颂脚步一顿,将修为只有练气初期的师弟挡在了身后,他直面萧大四人,道:“前辈有话直说便可。”
萧大是个高大壮硕的汉子,此刻拦在两人身前,单看那气势,不知情者还以为他是在欺负人呢。
“道友莫慌!”萧大安抚道,“我等是想问问,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四人也一道上山?”
“你们?”
萧大点头,递上了证明身份的驰城主府令牌,语气无奈道:“我们四人着实放心不下少爷,所以……还请道友通融一二。”
张颂仔细检查过后将令牌归还,想了想,最后道:“恕在下人微言轻,此事需要请示上头的师兄姐,还请稍等片刻。”
“好的,麻烦小兄弟了!”
萧大四人倒是十分配合地等在了山门外。
——
百丈梯,共有三百六十五道阶梯,对应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寓意着每天都是崭新的。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对吗?”顾流年望着前头之人道。
石阶上此刻只有他们二人,顾流年也不加速,就一直都跟在宋惜的身后,百无聊赖之际,他忽然说起了百丈梯的由来。
百丈梯是依着山势而凿建的,藏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每个拐角处,都有属于它的独特景色。
脚下所踩的阶梯,可供两人并肩前行,也是由整块山石打磨而成的,边缘的缝隙处长满了碧绿的青苔。
宋惜行动不便,累了就靠着石阶的扶手小憩,趁着抬手擦汗的功夫,她仰头看了看前头那蜿蜒的阶梯。
他们爬了也快半个时辰了,就算她腿脚不便,也不该连三百六十五的一半都未到吧。
宋惜又回头看了眼来时路,心下有了判断,猜测这百丈梯应该就是宗门大选的第一关,可是她走了这么久,为何什么都没遇见?
顾流年见宋惜停下休息,他也就地坐下,指尖拨了拨脚边的嫩绿,继续道:
“你是不是在想,修真无岁月,一个闭关短则月余,长则十好几年的地方,居然会提醒门下弟子珍惜这‘稍纵即逝’的一日?”
宋惜敷衍地“嗯”了声,没把他的话放心上,眼神四处乱飘,双手也不闲着,摸了摸身侧的那几个活灵活现的石雕。
顾流年如何能不知宋惜这一系列动作的用意?
他掩饰住嘴角的笑意,突然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打了宋惜一个措手不及。
“宋惜,你知道一天中日光最毒的是哪个时辰吗?”他道。
宋惜恍惚一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叫她——宋惜?
顾流年是如何猜到她是谁的!?
不对!他在诈她!
宋惜被喊破名字,摸着石雕的手一僵,脑中顿时思绪万千。
但下一瞬,她便又继续若无其事地转身,单脚跳到了石阶的另一侧,那头还有几个石雕没摸呢。
系统惊叹一声,也没料到顾流年会这么快识破宿主的身份,宋惜时刻对他保持忌惮是对的。
顾流年此人果然是最大的变数!
“宿主,接下来的一小段路要靠你自己了。”它想了想,决定把离开的时间提前。
“记住,切莫被障眼法迷惑了心智!”
系统消失前偷偷给宋惜留下了这句话。
宗门选拔,常用各类障眼法来考验弟子心性,这也不算是什么隐秘之事。
宋惜面上一片沉静之色,心里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