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梵钟声穿透力极强。
城内无论何地,但凡是惠剑宗的弟子,皆会停下手里的动作,仰头注视着宗门的方向。
每逢宗门大事,这座梵钟便会被敲响,悠长的钟声好似有魔力般,能涤荡听者心头的阴霾。
山脚下,宋惜抬眸,沿着数不尽的台阶向上看去,心中豪情万千。
——这将是她的来时路!
“老夫就送你们到此了。”
惠蕴背着手,回头叮嘱了宋惜两人几句。
宋惜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这时,驻守在山脚下的惠剑宗弟子走了过来,快速扫了眼惠蕴腰间的令牌,随后弯腰拱手道:“见过长老。”
惠蕴颔首,不再多言,眨眼便原地消失不见。
“这,这真是那位长老?”
其中一名年轻的弟子起身,望着惠蕴离去的方向,回想他白发苍苍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同行的师兄打断他的话,低声呵斥道:“切莫胡说!你没看到他腰间的身份令牌吗?”
宗门长老何等地位,岂是他们这些负责登记的外门小弟子能谈论的?
年轻弟子是第一次出任务,他受教点头,心里一阵后怕。
师兄拍拍师弟的肩,也理解他们这些小弟子的好奇心,谁当年不是这么过来的?
但他也没忘了正事,转头看着山门外的宋惜几人,问道:“你们也是来参加宗门大选的?”
两人立即点头称是。
他听罢,自储物袋内取出一枚玉简,握在右手掌中,指尖输入灵力后,又道:“几人啊?报名字登记一下。”
系统见宋惜愣神,在识海内催促了几句:“宿主,报名了报名了!”
宋惜自然听见了,她垂眸想了想,随后上前一步,出乎意料地,报出了“顾黎”二字。
系统惊讶不已,它知道宋惜报仇的决心,所以不认为她是个不敢承认自己的人!
身旁的顾流年闻言,也多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轮到他时,低声道:“顾流年。”
负责登记的师兄挑眉,指尖的灵力一闪,在玉简上刻下两人的名姓,同时还好奇多问了句:“也姓顾?你们是……姐弟?”
顾流年眨眨眼,偏头疑惑道:“宗族关系也要登记吗?”
师兄一噎,又见顾流年这副孩子气十足的模样,心道是自己想多了,随即失笑道:“不用不用!”话落,又忍不住提醒道,“你们既然录了名,就快沿着‘百丈梯’上去吧,宗门大选早已开始了。”
惠剑宗选拔弟子虽然不拘一格,但若不是惠蕴带着宋惜两人前来,他们定是没这么容易就放行的。
顾流年笑着道谢,握上宋惜的右手,搀扶着她走向百丈梯。
年轻弟子是个活泼性子,见此便打趣道:“师兄很看好这两人吗?”
前头这登百丈梯的少说也有百十几号人,但他可没瞧见师兄对哪位有好脸色。
被唤作“师兄”的张颂收回视线,听到一旁师弟的调侃,他缓缓压下嘴角的笑意,肃着脸道:“切莫胡说。”
话虽如此,但宋惜两人确实勾起了他压在心底多年的遗憾。
当年的他也是如顾流年这般大吧?
可惜与他一起来的阿姐资质不佳,没能一道拜入惠剑宗。
但愿这两姐弟都能如愿吧!
张颂握着玉简,回头看向了抬着软轿的四人,眼角一抽,头痛道:“轿子不能上的。”
他在外门修炼多年,修为谈不上多好,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城主府的软轿奢华无比,那抬轿子的四人也都是筑基修为,这配置一看就是某个家族子弟外出,他们这些外门练气小弟子可得罪不起。
守卫四人:“……”
萧大没办法,只能指挥着兄弟们落下软轿,他转身走到轿厢的侧边,侧耳靠近听了听,哪知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应该呀?!
若是寻常这个时辰,少爷也该醒来了。
他们四人自少爷幼时便陪在身侧,对他的一应习惯都了如指掌。
萧大俯身,轻轻叩了几声,唤道:“少爷?”
轿厢内静悄悄的。
四人心头一慌,赶忙掀帘子查看情况,若是少爷有什么好歹,城主定然会扒了他们的皮。
轿子前头的萧二抢先掀开轿帘,一眼便瞧见晕得不省人事的少年,惊呼道:“少爷!”
萧二扭身挤进软轿,将自家少爷半拖半抱了出来,其余三人也没闲着,打扇的、递水囊的、掏药瓶子的皆是麻溜的很。
少年脸颊微红,在四人的共同努力下,渐渐恢复了知觉,眼皮微微一颤,几息后,才缓缓睁开了眼。
张颂木着脸,问道:“……是这位公子要登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