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蕴一惊,侧身避过。
他垂眸看城主一眼,淡淡道:“城主何必如此,你我本就是一场交易。”
城主缓缓起身,自然听懂了惠蕴的意思,他长叹了一口气后,诚恳道:“还请长老莫怪,在下是有一事想拜托于您。”
惠蕴闻言不置可否。
城主的视线落在了软轿上,继续道:“在下自夫人亡故后,便独自抚育幼子,可惜吾儿早产,天生筋脉堵塞,任是再好的灵丹妙药,于他也是效果了了……”
“但幸得天道垂怜,叫吾儿等到了长老您的洗筋草!”
城主说到此处,激动得眼冒热泪,几度哽咽。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惠蕴心里多多少少猜到了几分,他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推辞道:“缘分罢了。”
遇事不决,交给缘分,这是惠蕴惯用的借口。
感谢他,倒还不如感谢那个叫赵钱的呢!
“不不不……长老您于小儿是有再造之恩啊!”
城主急了,恨不得上前两步,拉着惠蕴的手,好好感谢一番,但又怕冒犯了他。
宋惜两人被晾在一旁,见城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莫非是想为他的乖儿找个便宜师尊吧?
因为“工具人”赵钱的友情赞助,城主的儿子得以洗净伐髓,有了能踏入修道一途的机会,三日的时间也刚刚好,这不惠蕴就被堵在这了。
“在下想请长老——”
“本尊不收徒!”
两人异口同声道。
“……收徒?”
城主闻言一愣,与惠蕴大眼瞪小眼。
且看惠蕴那避之不及的样子,连“本尊”两字都叫出来了,城主立马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否认,直言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了!
“长老您真误会了!都怪在下嘴笨!”城主唯恐得罪了他,焦急解释道,“在下是知道您规矩的。此番冒昧,也只是想拜托您捎带幼子一程,给他个参加惠剑宗选拔的机会罢了!”
“成与不成,都是吾儿的造化。”
城主虽然在意幼子,但也看得开,并不会有过多的强求。
至于拜师惠蕴……命不长的真不建议尝试呢。
惠蕴:“……”
他很快掩饰住了尴尬,摆摆手,痛快地答应了。
城主面露喜色,随即一扭头,催促着守卫快速启动传送阵。
惠蕴三人见差不多了,就自发移步到了阵内静候,那顶软轿也被城主府的守卫抬了进来,人一多,传送阵内就有点拥挤了。
城主见惠蕴一直板着脸,也不敢再耽搁,自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古令牌。
驰城主主修阵法一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凭此他便以金丹期的修为担任了这座城的城主。
他一手捻诀,循着阵纹走走停停,低头五指掐算起来,最后脚步一转,将手里的令牌插入了选中的凹槽。
“——嗡!”
宋惜脚下突然摇晃起来,耳边响起了阵阵嗡鸣,闹得她头晕眼花。
宋惜拧眉,忍不住低头晃了晃,曲指按着发酸的太阳穴,余光瞥了眼左右,好像就她一人“晕”传送阵!
等再一抬头时,她发现眼前场景几度变换,都是她不曾见过的,还来不及眨眼,下一瞬,宋惜又忽然出现在了一座陌生的城池门口。
宋惜还是第一次接触长距离传送,愣在了原地好一会。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摸不准下一步该如何,所以便没有率先动作。
“滋滋!”的声响过后,传送阵灵力散去,一行人才算是彻底传送结束。
惠蕴抖了抖袖子,望着匾额上的“万剑城”三字,出声道:“走吧。”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心情十分的好。
宋惜两人自发追随,城主府的四名守卫早已得了吩咐,也立马抬着软轿跟上。
万剑城,取自“万剑归宗”之意,是惠剑宗山门下的第一大城,城内来往最多的都是背负长剑的惠剑宗弟子。
守城的弟子们尽职尽责地拦下几人,但见了惠蕴的令牌后,皆是齐刷刷拱手一礼,道:“见过长老!”
惠蕴将令牌挂回腰间,问了句:“第几日了?”
领头的弟子站了出来,回禀道:“长老回来的正是时候。”
惠蕴颔首,领着一行七人,外加一顶奢华的软轿,轻轻松松入了城。
许是五年一次宗门大选的缘故,城内较之往常热闹了许多,挨挨挤挤,抬着轿子的守卫行动受到了阻碍,为了不落下太多,四人不自觉地就加快了速度。
这次惠蕴没多做停留,带着众人径直向山上的惠剑宗而去。
“——铛铛!”
行到山脚下,一道悠长的梵钟声响起。
宗门大选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