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想杀她,可她却死了。
孟辞一时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又道:“如何了?”
“原本拿到手了,就差一步。”
“差一步?”
孟辞冷脸,最是讨厌这句话。
若非他失手,宋惜怎会身死?
北枭背靠着桃树,抱着双臂,无所谓道:“可惜遇到了个不知死活都小东西。”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他被轻易反杀的经过,北枭恨不得立马飞过去,一剑斩了那人。
“你说这后话有何用?”
孟辞不安好心地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宋忆还等着呢。”
“宋忆”两字一出,北枭反应巨大,应激道:“还不都怪你!”
“一体双魂,亏你搞得出呢!”北枭拿他撒气道。
“哼,这还真不好说。”
孟辞心态好得很,并不认为主要原因在自己。
这事儿还得回到几月前。
那时,孟辞不知从哪寻了个将死之人,趁着他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用了秘法,将北枭的一段神识“融入”了他的识海!
秘法分离神识十分痛苦,北枭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脑勺抽痛。
眼见着细弱的神识从识海内,慢慢地被一根根剥离了出来,其效果不亚于扒皮抽筋。
可是一想到孟辞答应过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咬咬牙,也是能挺过去的。
他当时就疼晕了过去,等再次睁眼时,他注视着对面石床上的少年,好像能若有若无地感知到,另一个自己在那具身体里醒来!
荒唐而又刺激!
北枭倍感震惊,问道:“这便是正道修士们常说的邪术吗!?”
孟辞这人邪得很,从前师尊是不许他们二人多接触的。
但可笑的是,在宋惜看不到的地方,他们谋划了许多事情,甚至包括了生剖她的金丹。
孟辞只当他是没见识,迈步到了石桌前坐下,低头收拾着药箱,但又实在看不过去他的蠢样,出声道:“你试着控制那具身体,看看效果如何。”
这个“一体双魂”的构思,在他脑海里已经有很多年了,也正是因为宋惜的身死,才促使了他的第一次尝试。
北枭依言照做,不到半刻钟,就成功控制住了“新身体”。
他摇晃着这具身体的四肢,像是在摆弄一个新到手的玩具,又好奇地问道:“有了他,我是不是就不用亲自去南疆了?”
“嗯。”
“那这具身体有我几层修为?”
孟辞白他一眼,只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他道:“你太高看我了。”
这个秘法他也是在摸索中前行,光是提取北枭的神识,便耗费了他大半的灵力。
孟辞道:“此人并未死透,丹府内尚有一息灵力,你接手后可以试着控制他。”
北枭点点头,然后集中注意力,神念一动,那具身体便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摆弄着手臂,接着释放出一个低阶火球术来,指尖燃烧的火焰还没熄灭,北枭的额头便冒了汗。
“不行不行!”
北枭摇了摇头,几滴汗水被甩飞了出去,他皱眉道:“……这人还挺犟。”
孟辞冷笑一声,道:“你连一个将死之人都制服不了吗?”
这道激将法还是宋惜教他的呢。
孟辞握着药箱的盖子,一时失了神,但很快便又想明白了。
宋惜的金丹虽然裂开了,但还是被他成功保留住了一丝气息,若是此法可行,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回来?
北枭嚷嚷道:“你唬谁呢你?”
他掐着食指,熟练地微一用力,指尖便划破皮肤,随后挤出了几滴鲜血,隔空弹入了那具躯体的嘴里。
有了指尖血的助力,北枭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孟辞瞧见这一幕,也不知说什么好,但他还是盼望着此法是有用的。
他看了眼北枭的手指,想了想,忽然开口道:“别浪费了,你的血也借我几滴吧。”
话落,还顺道递了个瓷瓶过来,好似笃定了北枭会答应一般。
北枭:“……”
“你拿我当什么了?!”
北枭闻言气得不轻,一把推开了眼前那握着瓷瓶的手。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是他耻辱的象征,是折磨着他的梦魇。
但又不可否认的是,它真的很好用。
孟辞见被拒绝了,也不过多强求,提着药箱就要离开。
给宋忆替换上宋惜的内丹可不容易,洗筋草只是开拓她筋脉的第一步……
他撩着衣摆,缓步迈上石阶,伸手刚要推开石门,身后忽然传来北枭妥协的声音。
他仰头看着孟辞,轻声道:“若是给她……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