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你个蠢货!”
男人揭开外袍,打眼一看,惠蕴三人走了也就罢了,但赵钱怎么也跟着一道不见了?
胡四兄弟四人简直就像个废物一般!
络腮胡也一肚子气,直戳他的肺管子道:“你个软货!再叫你爷爷我收拾你!”
此话一出,男人好似一下子被踩到了痛脚。
“竖子!!”
他被这话激得瞬间拔出了腰间的软剑,瞧那架势是要决一死战,络腮胡四人自然也不怵他,握着武器就要往前冲。
小二看得心急,掌柜的也没出来阻拦,反而眼睁睁地看着五人大打出手,将茶肆外多年心血毁之一旦。
须臾,掌柜的摇了摇头,低低感慨了句,眼中瞧着好似还有泪光闪过。
“唉,我真是糟了无妄之灾啊。”
一旁也有时常来光顾的散修,虽然瞧不上他软弱的模样,但嘴里还是出声宽慰道:“掌柜的你人好,开店也不图钱,何必上赶着拦下他们?”
“是啊!他们多少年的矛盾了,今日非得你死我活不可!”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人。
掌柜的像是听了进去,他回头一一扫过身后看热闹的人,有许多都是熟面孔。
有人被看得不自在,撇嘴道:“掌柜的这是作甚?茶肆又不是我等毁掉的?”
掌柜的收回目光,歉意一笑,忽然低落道:“毁了便毁了,我本也不在意。我原以为今日能寻摸到点好东西呢……真是可惜了。”
他点到为止,有心之人瞬间就懂了。
是咯,掌柜的虽然平时大方,但以己度人,埋骨岭里的宝贝任谁见了都心动好吧!
“小二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看见那老丈自那头来的?”掌柜的仍是不死心,又拉住身旁的小二追问道。
小二不解,只愣愣地点头。
“知道这有什么用?”有人冷嘲道。
掌柜的不经意地解释道:“我看老丈能从那地方出来了,还是带着两孩子的,修为必然高深。”
“若是能趁着他出入的间隙,混入其中……算了算了,估计也来不及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那些人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后头支着耳朵偷听的散修有了想法,在人堆中不知又和谁对视上,然后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了。
不过片刻,茶肆外就只剩下还在乱斗的络腮胡五人。
小二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连他都能看出来的谎话,为何那些人偏偏深信不疑呢?
掌柜的竖起食指,轻触唇角,示意他不要多言。
小二听话地点点头。
等势均力敌的五人分开时,只看到了路边苦哈哈的两人,刚想问那些人去了何处,小二立即伸手指了指,道:“他、他们说要去那边看看,然后就陆陆续续走了。”
小二所指的方向正是埋骨岭!
五人瞬间清醒,心里暗骂那些人狡猾,最后架也不打了,领着武器就往那头猛冲,生怕晚了一秒。
小二刚想回头邀功,就见掌柜的正板着脸瞧他。
他敲了敲小二的头,长叹一声,故作凶巴巴道:“你为何要替他们指路?”
胡四那些人最不讲道义,若是此番有个好歹,出来定要寻小二的麻烦。
小二摸着脑袋,仰头看向掌柜的,人小鬼大道:“我知道掌柜的想让他们进去,所以我要帮你!”
但他没说的是,这些人毁了掌柜的茶肆,死不足惜!
掌柜的闻言气笑了,曲起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使他看起来鲜活了不少。
小二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掌柜的踢开脚边的凳子腿,说起了他今后的打算,他道:“我不想开店了,灵源界这么大,我还从未去好好看过呢……”
话落,眸光一转,又落在了小二的身上。
小二听的认真,亮闪闪的双眼里满是期待。
掌柜的诧异一瞬,接着出声邀请道:“你可愿随我一道去瞧瞧?”
“嗯嗯!!”
小二欣喜地瞪大了眼。
“好!自今日起,你也要唤我‘先生’!”
——
“先生?”
宋惜盘腿坐在溪边,按耐不住的她,睁开一道眼缝,偷偷往惠蕴那头瞧。
相处也有半月了,宋惜早已将他的脾气摸得七七八八。
惠蕴这人其实很不错。
修为暂且不提,宋惜觉得他非常适合作师尊。
任何晦涩难懂的身法、咒语,到了他嘴里,总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小妙招,他也不会徇私,又或者端着长者的架子,该演示的地方从来都不会少。
修炼累了,惠蕴也会应顾流年的要求,讲讲他力压同辈的那些年,三人间的气氛很是融洽。
见没人理她,宋惜又调转方向,低声喊起了顾流年。
顾流年坐在惠蕴的下首,微点了点头,就算是对宋惜的回应。
近几日,宋惜的心思愈发浮躁了起来,连打坐静修都没了耐心。
顾流年多少也猜到了点。
上一世,在他死前,“顾黎”的修为早已突破至金丹后期,距离元婴也仅是差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