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重生后,她看着自己宛若龟速的修炼速度,有情绪是正常的,就连他最初也有几分不习惯。
顾流年垂在膝上的五指一收,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眼,周身气息平和。
于他而言,打坐修的不仅仅是心,更是追寻大道的态度。
他看宋惜一眼,问道:“你又饿了?”
宋惜:“……”
我在你眼里就只知道吃吗?
“那你唤先生作甚?”顾流年也到了溪边,将双手侵入潺潺流动的溪水里,随后舒服地眯起了眼,他促狭道:“总不至于是要请教问题吧?”
“你少看不起人!”
宋惜的确是有一个问题,而且耿在她心底很久了。
他两人斗嘴的声音不小,影响了正在入定的惠蕴。
惠蕴却早已习以为常,他收势起身。
下一瞬,围绕在他身旁的灵气便自发地散开了,周遭的植物也跟着沾了光,抖了抖绿油油的叶片。
宋惜眼底闪过一抹艳羡。
高阶修士就是好啊,连在南疆这贫瘠之地,灵气都向着他。
“说吧。”
惠蕴理了理外袍,既惊讶于宋惜今日好学的态度,又好奇她到底能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宋惜也挪到了树下,仰头看着他,问道:
“先生,活体剖丹是否可行?”
惠蕴抚着衣袖的手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换手,压了压另一边袖子的褶皱。
宋惜的问题过于骇人听闻,顾流年闻言手也不泡了,立即转头朝这边看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她的小腹,担心是自己想多了。
宋惜也知道交浅言深的道理,系统也提醒过她,但她就是想知道,那些人最后得逞了没有!
“据我所知,灵源界未曾有此成功的先例。倒是……”
惠蕴没问宋惜为何会有此问,只是客观地给予了解释。
“倒是什么?”宋惜追问道。
惠蕴看她一眼,也没打算隐瞒,开口道:“我曾在宗门药峰的藏书阁浏览过一本杂记,其中所载内容皆是一邪修的药理记录。我记得在杂记的最后一页,这人就有活体移植金丹的构思,只是不知如今是否成功了。”
宋惜垂眸想了想,又问:“先生,剖丹难道不违天道吗?”
宋惜每每想到,都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女配就不能咸鱼躺了?
“自然。”
惠蕴肯定道。
活体取丹,犹如毁人根基!
能修炼到金丹期的,无一不是心有大道之人,勤奋刻苦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想他当年,为了使出那套飘逸的剑法,日日挥剑数万,也不觉辛苦。
顾流年也深有所感,他看着宋惜,直觉她还有更惊人的言论。
“那是金丹会碎掉,还是天降雷劫呢?”
宋惜断气的前一秒,可是瞧见自己的金丹,自内而外裂开的。
那时她脑子里只有四字——含笑九泉!
这次惠蕴思索的时间久了许多,他摩挲着衣袖,一时还真给不了她答案。
“……这倒是真考到我了。”
惠蕴直言道,坦率得很,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宋惜见他嘴角一弯,忽然笑了起来,嘱咐她道:“你若是能等,待我回去问问我师尊,定能给你一个解释!”
宋惜:“……倒也不必。”
她不想为难了小的,再为难老的。
“无妨。”
惠蕴不知她所想,但此刻却心情大好,连带着考察宋惜今日功课时,态度都好了不少。
提点顾流年时,他频频点头,瞧着很是满意,恨不能将其收为关门弟子,轮到了宋惜,就是一车轱辘的劝学:
“你的悟性……算了,不提也罢,但愿你往后能持之以恒,心向大道,切不可……”
宋惜:“……”
宋惜揣着手手,只顾着埋头听训。
系统感慨道:“真惨!为何原作者没给你点满天赋值呢?”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NPC不配有人权啊!
她要是武力值第一,还有主角啥事啊?
话虽如此,但宋惜自此还是认真了不少,每日跟在顾流年的身后,他打坐多久,她便也跟着坐多久。
宋惜相信,“敌人”的强大能更好地激励她。
恰好,惠蕴随便选的一条路也走到了尽头,夕阳尽藏时,矗立在他们前头的又是一座陌生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