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望向身后,看到阶下空旷而阒寂的场地上,早已躺慢了被蚁妖陆续运来的异域贵族。
没有灵力的已完成改造,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等着蚂蚁的器官慢慢与身体融合;有灵力的则大部分由他和初儿亲手押解而来,基本上都有肢体残缺,以方便现在奉弱直接分解他们原有的灵力、再让蚁妖爬进他们的身体完成改造,避免不同种类的灵力互相冲突、会直接废了一具上好的操控物。
没错,这些贵族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献出身体作为“操控物”,等到蚁妖完全接管其身体后、安然无恙地回到故乡,再由蚁后统一传达王的意志,从而真正实现六合一家。
现在唯一的小小问题就是……司游一想到赛琉那群人自作聪明的行动就牙疼。疼是因为真被他们给聪明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呈禀: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是关于赛琉国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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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感觉越来越冷了?”席白交叉双臂抱胸,摸到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是不是有人背后在咒我?我就知道这个国家没一个好人!”
曲秋一哈哈大笑:“那赛琉岂不是算连一个人都没?”
席白呵呵一笑:“除了我外是这样的。”
水蛭们有些无言地看着这两个毫无故乡荣誉感的家伙,摇摇晃晃地转身看向宁阀和阿蝉,继续作为流凸玉的分体之一发出温和的声音:
“是我判断失误。但我之前确实感应到万柯在这个方向的……”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曲秋一玩归玩笑归笑,耳朵依旧灵敏得很,听到这话一下子不高兴了,“听你的语气,找到我俩还算‘失误’了?都是死过一次的妖了,怎么活第二遍了还是这么不识抬举。话说那条被我抽过的肥鲛人的水蛭在你身上吗?它叫什么来着……对,海竹翠,在吗?在的话出来发言下,告诉其它水蛭你姑奶奶猎妖有多强。”
水蛭们无动于衷,摇摆弧度不改:
“现在我们已经是统一的整体,即使个体数量庞大还分流而行,但我们的妖格已经统一为‘流凸玉’,它也是之前海蛇妖意志和灵力灌输最多的个体,现在负责统领我们。海竹翠也还在,但它是不会也不能回应你的。”
曲秋一听得有些犯困,双手一摊坦率道:“听不明白。听起来就是你们现在都被流凸玉统一接管操控了?”
“不是接管,更不是操控。”不知是否是宁阀的错觉,她竟隐约听出水蛭们原本六七分像流凸玉的声音忽然多出一丝海竹翠被曲秋一针对时气急败坏的味道,“我们是和平且平等的种族,不像人类之间只能靠服从实现形式上的和谐,我们是由共同目标统领的……”
而曲秋一已经拎着自己的鞭子往外走去:
“哪来那么多废话。水蛭口水就是多,讲起来滔滔不绝。”
席白想上前安慰地拍拍流凸玉的肩膀,但到眼巴前了发现水蛭妖组成的躯体似乎没有肩膀,只得讪讪地收回手道:
“别在意那个疯女人。她正准备找之前欺骗她感情的男人复仇呢,压根不带脑子的。虽说以前也只是她一厢情愿。”
阿蝉在旁边想道,感觉有人很快要被抽了。自己要不拦着点?得保存己方有生力量啊,不能先内斗起来。
果然,下一刻,曲秋一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她的喊叫似乎是对着另一边:
“万柯?!我去,你身后哪来那么多人?!万家集体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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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藤遥遥听到什么声响,声音很是耳熟,不由得驻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了片刻。
都烟子也听到了,他侧耳细辨片刻,方才开口道:
“似乎有人在喊万柯的名字。”
一提到万柯,童藤脑中便浮现出白天万家被集体处刑后、他一个人孤零零立在祀坛中央的模样,当时目睹太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带来的眉心刺痛、心悸恐慌和耳鸣再度袭来。
“怎么了?”都烟子十分敏锐地注意到童藤状态的变化。
“……没事。”童藤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咽下去后才发现自己的口腔和咽喉其实早已干燥得能被挤压出类似纸张互相刮蹭的声响,“我在想,如果万柯也不得不对蚁妖出手的话,他的灵力会不会像白天一样,被那只蚁后妖夺取并分解?”
都烟子没有立刻回答童藤的担忧。他似乎又捕捉到了什么声音,在更用心地去听。过了一会儿,他竟微微睁眼、露出一个笑容:
“不会。因为有人会保护他,帮他去和蚁妖们战斗。童藤,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的意思是……”童藤慢慢瞪大双眼,“可这不可能啊!且不说他们那帮人所在的地牢和王宫之间相距甚远,当时我跟他们说过了,等到晚筵一开始,就会让宁会揭打开他们的枷锁放他们自由、有多远就跑多远,不要再靠近王城了。他们现在怎么会出现在由蚁妖灵力控制的地宫中?!”
“我也很奇怪。但我的确在一片嘈杂中听到了好几道熟悉的声音,而且我可以确定,这些声音就是来自那些死囚中的其中几位。毕竟,我可是听过他们自以为快死前发出的声音,不会认错的。”
童萝从都烟子半抬的眼睑下看到飞快游过的金绿色符咒。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童藤,奇迹的确发生了。他们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选择来帮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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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奇迹呢。”一路絮絮叨叨、讲得嘴都干了的妖七在最后的收尾阶段开始进行总结陈词式的感慨,“就算有,那也绝非偶然发生的契机,而是我费尽心思、牵桥搭线最后不择手段才实现的不断努力的成果啊。真希望这世上还有第二人能明白这一点——”
说着,他将期待的目光转向旁边表情岂是复杂可一词概之的童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