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玛尔道:“听他们商议,定的是‘文’。”
经纬天地曰文。
长庚笑了笑,语气认真:“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有你们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中,不计回报地相助。”
“还记得阿蒙先生跟我说过,没有谁能事事考虑周全……”他眼中闪过一抹怀念,继而说道:“我们都清楚,现在的制度称不上完美,总有不再合适现状的一天。但……我们这一代人尽力了,后面的路就留给后辈们去走。阿树,放手去休息吧。”
顾昀也插话道:“我这辈子最庆幸做过的善事,便是在蜀地官道旁,带回了阿树姑娘你。”
“姑姑——”
不知是因为长庚微微提了些的音量,还是这个称呼,一直敛着眸的布耶尔终于看向他。
“当年城楼上,你想让我叫我没叫,这是最后一面了,我不想给你留下遗憾。”
长庚看着她,声音轻柔:“我自小亲缘浅薄,在我心里,阿树就是我的亲人。我跟子熹都理解阿树为何要出海……别自责,你的选择不是错误。”
“还有……很抱歉,让阿树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去,空气中似乎只余“珍重”二字回荡。
布耶尔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直到听见院落外一声鸟雀脆生生的啼鸣,她被惊醒般回过神,指尖缓缓蜷缩,收紧了掌心两颗帝屋果,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的亲人走了。
布耶尔在院中挑了个位置,将两颗色泽黯淡下来的帝屋果种下,那种子飞速抽芽生长,很快长成两棵合抱而生的大树。
“以前,你给我的神树起名‘帝屋’,这回就换我来吧……”
她嗓音微微沙哑:“……‘长顾’,可好?”
没有年轻人笑吟吟的回应,四周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娜布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阿赫玛尔胳膊提醒他,阿赫玛尔抬手,金色的神光流转,他帮忙在树旁边立起一块石碑,上书“长顾”。
岁岁年年长相顾。
最后看了那石碑一眼,布耶尔走向帝屋树,指尖轻触树干,神树瞬息分解成片片绿叶,散落满京城。
沈府,陈轻絮揽着年幼的孙女,伸手接了一片叶子,看着它消融在掌心。
陪在她身边的沈易一怔,“这是……”
“是她在道别。”
——向这个时代告别。
离开前,布耶尔去找了李琤。
“国师,您这是……”
失去父皇后曾经她面前瑟缩轻颤的小太子,如今已经成为靠谱君主,布耶尔将官印交还,“国师已逝,大梁的未来,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之后,三神一起找了个地方沉睡多年。
闭上眼睛前,放着云渺几缕白毛的吊坠从布耶尔领口落出来,她捏着吊坠看了一会儿,抱住娜布胳膊,将额头抵在她肩膀,声音沉闷。
“娜布,我是不是……不该养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