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的灯火亮得比往日更晚。
书房内,夏老太太坐在窗下铺了软垫的圈椅里,手边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神情平静。枯瘦手指握着茶杯,指节微微凸起,显露出些许情绪。
严安贞坐在夏老太太斜对面的方凳上,面前的茶几乎未动。她的眉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忧虑,目光不时扫过书房的门又快速移开,时不时看向老太太沉静的脸上,仿佛想从中寻求一丝安定。
这份长久的沉默被几声极轻而富有节奏的叩门声打破。
夏度骅终于回来了!
“进来。”夏老太太的声音不高,穿透了书房内凝重的空气。
夏度骅推门而入,随即先恭敬地对祖母行礼。
严安贞焦急得不行,看不惯对方这故作冷静的姿态,几步上前:“找到合适的证据了吗!”
夏老太太没说话,但是眼神也看向他。
夏度骅点头:“找到一个酒楼伙计,能证明霍洋然与锁逍遥的房间是同一个人定的。”
严安贞旋即大大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若不是这家伙突然向由儿出手,我们还可以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从夏老太太从霍洋然身上感觉不对之时,夏度骅和严安贞便已经分头在调查霍洋然了。
然而霍洋然几乎不出山门,哪怕做任务,也被夏羡由缠着,似乎找不到任何马脚。在调查过程中,严安贞甚至发现严裕达也在暗中调查霍洋然,可惜,三股势力都无所获。
后来任问春出事,严安贞更是心焦,反复查看之前的调查结果,竟真看出了不知有没有用的端倪。
霍洋然出任务时,十有一二会有一段单独行动的时间。这并不稀奇。虽然夏羡由盯霍洋然盯得紧,但她们往往只是去同一处做任务,而不是做同一个任务。而做任务之时,也不可能总是所有人一起行动的。
巧合在于,在这些单独行动的时间里,又有十之一二恰好和锁逍遥的人撞上行踪。
锁逍遥如今已是名声上可以和极天门一比上下的大门派,又创立了“共济盟”这个几乎囊括了所有中小门派的合作盟约,按理来说,两大门派各自有一些小的师门任务相撞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非常正常。
但严安贞担心夏羡由心切,有任何可能的线索都要仔细查下去,这一查,便查出了古怪来。
虽然大多任务都是多年前的了,很难回溯。可一个一个倒回去查,总能有几个查出苗头来。这几个能复原霍洋然大部分行踪的任务中,又有好几个,非常巧合的,可以将霍洋然和锁逍遥的人在同一时间锁定在同一个地点。
严安贞心头一振,当即让夏度骅去一个一个任务地找线索。
本以为这样查下去查出霍洋然的把柄近在眼前。另一边夏羡由也主动提出想去扬志城那个远离是非中心的地方。严安贞紧张了多年的心总算轻松了一些。谁曾想,霍洋然会突兀地倒打一耙,指认夏羡由为魔道。
“那个伙计已经被安置在了客院,我们明日带上她,去极天门作证。”夏度骅说,“哪怕不能证明霍洋然和魔道有关系,作为呼声极高的掌门继任者,却与外门派有所勾结,也能让她好好被查。极天门人手足,必然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事情。”
严安贞点点头,又说:“蔺萦心联系我,说易家孩子联系了晨霜,晨霜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趟极天门,为羡由作证。她应该也是明日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