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稍稍放宽了心。如今万事俱备,明日去极天门,不说可以让夏羡由被放出来,起码可以让霍洋然被抓进去。只要这隐患能暂困于囚牢,她们对夏羡由的忧惧,便也能缓上一缓。
三人暂时还不知道的是,蔺晨霜那边也查出了其它线索,尽管现在双方证词未合,这些证据暂时看上去和夏羡由与霍洋然无关。
话说回夏羡由一行人传教时遇到的那想着传宗接代的愚蠢老头。炼化人偶使其被人磋磨一事,对夏羡由来说极度丧心病狂,因此在那日令城主上报石落盟后,夏羡由担心,石落盟会觉得这事是凡人百姓的事情,不愿意干涉,还把这事情与蔺晨霜说了。蔺晨霜也觉得此事令人作呕,再加上夏羡由的托付,尽管当时她还陷于想摆脱涵涵药丸控制的困境中,依旧是尽力去查了。
这一查,很轻松地就查出了幽葵的来源。原是如夏羡由所想,大多数修士都不屑于去掺和凡人的事情,因此那些制作幽葵的人根本没有用心掩藏踪迹。而这幽葵的来源,竟然是一个被锁逍遥逐出师门的弟子。更令人震惊的是,据这弟子说,他虽不了解内情,但这炼化幽葵之术,乃是从锁逍遥中偷来的。锁逍遥那边已发现了他正偷用门内隐秘术法牟利,正派人追杀他呢。
幽葵的用法是被这鬼迷心窍的弟子换用了,那锁逍遥最开始是要用这邪术做什么呢?兹事体大,蔺晨霜将此事报告给了她娘。
蔺萦心听蔺晨霜报来这些,亦直觉不对,当即派了心腹手下细查,又查出些蛛丝马迹来:偷偷派人追杀那名弟子的锁逍遥长老,总是在各处裂渊周围晃荡。
这事查到这里,本来已经没有了下文。可出了几人被裂渊吞没这事之后,蔺萦心和蔺晨霜又开始细心去查那名锁逍遥的长老。抽丝剥茧之后,发现这长老的行踪,竟又与魔道出现的踪迹几近重合。
当然,蔺晨霜此时还不知道这查到一半的事能将霍洋然和魔道联系在一起。她此时正在赶往夏家的路上,只盼自己对于当时在裂渊下发生之事的证言可以为夏羡由洗清冤屈。
这一晚,忙的人不止她们几个。
霍洋然坐在自己房中,给房间下了隔绝窥探的禁制后,拿出了一面镜子,手一挥,镜面变得雾蒙蒙的。镜子里传出不似人类的声音,缓缓报告:“禀告少尊主,夏度骅带走了那名酒楼伙计,我们派人拦截未成功。此外,紫阳院已查到东勇毅与幽葵之间的联系……”
霍洋然安静听着,一言不发。当然,她也不用说话,这镜子本身就是靠读取使用者的心念,转化成言语,通知另一方的。只不过,她现在也没有用心念与对方沟通。
控告夏羡由为魔道是一招糟透了的棋。之前安排好的一切布局都不能按计划实施了。
夏度骅能把自己联系到锁逍遥,蔺晨霜能把锁逍遥联系到魔道,只待她们明日一到,各自一说,被关起来的人就会从夏羡由换成霍洋然。
说来也是疏漏。没想到东勇毅竟是她母亲的人,暗自还搞了什么幽葵,以便她母亲输送手下来修真界。霍洋然知道霍沅照不会放心让自己在修真界成为魔道首领,只是没想到她会心急到这么早就开始动手。
裂渊可以连接修真界和逐魔界早就被逐魔界发现了。也就是修真界没什么人会主动想去逐魔界,才至今没正道发现这事。渊秽以活物痛苦为食,会将其勾入幻象,直到吸干活物。必须有一个被训练得对渊秽幻象脱敏的人带着,如霍洋然,才能安全地通过裂渊。
然而,像霍洋然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有的,所以东勇毅悄悄研究起了其它方法,造出了幽葵。
幽葵由活人炼制,是活物也非活物,有记忆却也没有记忆。渊秽会被误导吸食其痛苦,却无法吸食成功,也就无法生成幻象。凭借这招,东勇毅帮霍沅照运送了大批逐魔界的人过来。因霍洋然原计划就在这些年安排魔道大量在修真界逐步现身,才使这些人并不显眼。
也就是霍洋然被限制在极天门,无法完全关注锁逍遥,给东勇毅之流瞒天过海成功了。
“……目前之计,望少尊主以自身安全为要紧,先避一避。我等自会继续潜伏,完成少尊主未竟之事。”
镜子对面的人用心念说完了话,却久久未得到霍洋然的回复。这人拿着另一面与之对应的镜子,有些迟疑:“少尊主?”
依旧是久久的沉默,在这人快要怀疑霍洋然有事离开了时,手里的镜子终于有了声音。
“好久没回逐魔界了,我回去拜见一下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