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大笑拍掌:“错了,错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直到蔺晨霜皱起眉头,才继续说:“修真界初立之时,正和魔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两姓氏而已。”
蔺晨霜眉头紧缩,霍洋然置身事外,她们都等着涵涵说完要说的话。
而夏羡由,夏羡由曾以为自己看过预言,便对这世界了解深入,后来才发现不然。直到现在,她终于开始触碰到更隐秘的真相。
“修真界初立之时,灵力比起原来的人界要匮乏许多,所有被带过来的修者都不适应,却因敌不过上神而无可奈何。那时大家都不了解这个世界,都只能争夺着最明显的资源,那就是可以化入体的灵力。然而,人有不同,并非所有人都用着同样的吸收灵力的方法。更糟糕的是,两种最主流的修化灵力的方法,是相互冲突的。一旦灵力被其中一种方法化入体内,再消散出去时,便只能由同种修炼方法的人再吸收入体内。想要谁都可以吸收的灵力,得等个数百年等灵力回归初质。这种冲突,在广袤无际的人界不算什么,在小上许多的修真界,却造成了巨大的斗争和分裂。”
“何为正?何为魔?”涵涵说着说着,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说不完整话,“这两种修炼术的拥趸互相指责对方的术法邪恶不堪,有损天地灵气,打得不可开交。而这两方各自的首领,一个姓正,一个姓魔,于是便有了正道和魔道的称呼,于是便有了正和魔。”
如此匪夷所思的话,若是在修真界任意一个地方说出来,都会被群起而攻之。但在这里,话音落下便是落下,没有人对此进行反驳。
蔺晨霜的手颤抖起来,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她深呼吸了两三次,似是没有听到什么怪诞离奇之语,只是在普通地聊天,开口时嗓音出奇地平稳,字句不快不慢:“我兄长是你杀的吗?”
涵涵看看蔺晨霜,又看看夏羡由,露出了无趣的表情。她还是没有回答蔺晨霜的问题,转头对夏羡由说话:“你过来,我就告诉晨霜她想知道的事情。”
“不行!”蔺晨霜立刻反对,剑也放到了涵涵的脖子上,“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和羡由没有关系!”
涵涵不为所动地看着夏羡由:“你知道,你想过来的。”
夏羡由刚刚一直站着不动也不说话,现在感觉身子僵硬,嗓子也有些干涩,她往涵涵那里走了一步,又被霍洋然沉默地拉了回去。
夏羡由回头看向霍洋然,问道:“阿洋,你跳下来前,是不是就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夏羡由没有说。但是霍洋然从对方清澈的眼睛里知道,她们二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霍洋然知道一切,算计了一切,所以才会配合幻象的戏码。
蔺晨霜的眼神在霍洋然、夏羡由和涵涵之间游移,确信三人间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涵涵站在对立面,夏羡由和自己站在一起,那霍洋然呢?
蔺晨霜指尖微松,收回了自己放在涵涵脖子上的剑。她看着霍洋然,霍洋然也回视着蔺晨霜,眼神坦荡地松开了抓住夏羡由的手。
“哈哈哈哈哈。”涵涵边笑边艰难地起身,扑向了走向她的夏羡由。
蔺晨霜又想出剑,却发现涵涵只是站到了夏羡由背后,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话,一边说一边带着阴冷笑意看着霍洋然。
被死死盯着的人却没有回视涵涵,只望向了低着头的夏羡由的发顶。霍洋然只能看到对方的发顶,看不见夏羡由的神色,脑子里思绪滚了几轮,血管里暴戾滚动,拿剑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裂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照例还是涵涵的笑声打破了僵硬。她推了一把夏羡由,然后一边笑一边后退。
“别担心,我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涵涵还在看着霍洋然笑,她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额侧轻轻点了点。
连蔺晨霜都能在短时间里想到用驭物诀绕过药物的控制,她用这招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预先训练自己如何控制自己的念头呢?
涵涵还在继续后退,她转向了蔺晨霜:“是我杀了你哥。知道答案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没有停止后退也没有停止说话:“蔺晨霜,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让我接受石落盟和极天门的审判?”
涵涵大笑起来,退到了桥的边缘。
桥下的渊秽已经慢慢地附到了她的脚上。
“他们休想审判我!”
涵涵继续后退,脸上带着笑意。最后一步落下时,脚底失了实处。涵涵没有挣扎,也没有慌乱,整个人顺着那股坠力向后倾去。发丝被风猛地扬起,衣摆在空中翻飞。
娘,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好好活下去。可是我真的太累了。我已经坚持好久好久了,久到如果不是这场幻象,我甚至记不清你长什么样子了。
涵涵没有闭眼,睁着眼和冲到桥边的夏羡由和蔺晨霜对视着。
真是两个蠢货。
涵涵莫名地想起,曾经的某个午后,不记得是哪一年了,总之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小院里,易白和易红在逗夏羡由玩,三个人追来躲去,无比无聊的游戏竟硬是让人看着止不住大笑。蔺晨霜也在和她一起笑,她边笑边递过果子,问:“涵涵师姐,你还要吗?”
涵涵师姐。
有时候她也会希望自己只是涵涵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