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爸回来,我给他说我明天去大伯家,大伯家离学校近,后天一早我就去报名,方便。得到我爸的应允后,我赶紧给絮儿发信息,说明天上午就去找她,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回我。
九点多的样子,我就背着书包坐面包车到了小广场,发信息给絮儿说快到她家小区,她仍没有回。我就给她打电话,是大人接的,大概率是看到了絮儿电话存的我的名字,那人就直接说:小野你找宝......絮儿有事吗?
都叫出我名了,我也知道了她是絮儿妈,也不好不说话就挂掉,就硬着头皮说:是的阿姨,杨絮在写作业吗?
絮儿妈说:没呢,絮儿她不舒服,在医院输液。
我有点慌,就问:输液?在哪里呢?我能去看看她吗?
得到絮儿妈的肯定答复和地址后,我就赶紧往医院赶,没有合适的面包车,就打了个出租车。面包车只要1块钱坐全城,出租车则至少2块钱,到医院花了我5块钱,有点心疼。
我找到絮儿房间的时候,她像是睡着了,脸上没什么血色,还有汗珠,右手背上扎着针,瓶子里的输液还有一大半;絮儿妈坐在床边看书;絮儿妈跟絮儿站一块的话,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女,长得太像了。
见我到了,絮儿妈就让我坐她的椅子,她则轻轻坐到了床沿。
过了好大一会,絮儿才醒过来,并要喝水。水杯正好在我旁边,我就拿起来拧开盖子,同时发现桌子上还有好几根吸管,又见絮儿躺着,直接喝水不方便,于是拿了根吸管放水杯中,轻轻将吸管递到絮儿嘴边。絮儿喝完了水,又说想吃点东西。絮儿妈赶紧问想吃什么,说有香蕉有苹果,絮儿说想喝点粥,絮儿妈就说立即下楼买,并让我看护一下絮儿的输液。这时絮儿才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有些懵,给絮儿喂水的时候,我明明跟她四目相对的,难道并没有把我看进眼里?
见我在,絮儿好像有点着急,她声音很低,没有力气,说:你怎么来了,我这样子好丑吧?
我心里不太舒服,这时候的絮儿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见我没说话,絮儿笑笑,说:我没事啦,就是有点感冒不舒服。
我算了下日子,说:可是距离上一次你跟我说感冒了已经过去好多天了,感冒怎么能这么长时间?
絮儿说:中间好了的,不知道怎么又感冒了。
我不说话,觉得这不像是感冒。这样的情形在我妈身上发生过,那时候我妈也是输液,很虚弱,走路都要人搀扶,但那不是感冒,是生病,还是严重的病。并且,那些散乱的吸管证明絮儿在医院待了不短的时间了。
絮儿抬起左手臂挥舞了两下,表示她还很有力气。她不抬手还好,一抬手我注意力就到了她手上,看见一些黑点,分明是一些结痂。絮儿的手很白很光滑,并没有黑点。那一定是针眼。
我问:你手上是不是输液留下的针眼?
絮儿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不自然地放下去塞进被子里。
我说:不用你回答我也知道是,你真的只是感冒吗?
我从来没有输过液,打针吃药都很少,在我的观念中,输液了就表示病得很重。
絮儿说:真的是感冒呀,你再不相信我就生气了!
我服软,表示相信。絮儿妈也买了粥上来,准备喂絮儿。絮儿却说要我喂。我很吃惊,她竟然当着大人的面这么说,絮儿妈会怎么看我?
奇怪的是,絮儿妈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只是把粥和勺子递给我,轻声说麻烦小野了。
我只好接过来,粥有些烫,轻轻吹凉了再喂给絮儿吃,絮儿说好吃,并很快把一碗粥都喝完了。絮儿妈给我说,前两天就喝一点,说什么也不多吃,你喂就喝完了,我们克不住她,你才能行。这话说得我耳朵有点烫,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如果是我妈,此情此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断然不会让絮儿喂我吃饭,她认为女孩子跟男孩子这么亲密不好,是一件要被人说闲话的事。这一刻我很羡慕絮儿,同时想着可能这就是城里人与我的区别。
絮儿没能按时上学,甚至开学很久了还没见得好转。我心里十分慌乱,我觉得这是很大的事情,可是又想象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断骂自己前些天为什么要用小龙女来跟絮儿比较,我很后悔那样做。
第一次月考结束,我考了年级第四,拿到了120块钱的奖励。我买了絮儿爱吃的小笼包去看她,发现她已经明显好转,差不多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很开心地吃完了整笼包子,并告诉我明天就回学校。
我也很开心,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再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