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缓缓走到巴图面前,没有行礼,只是微微抬了抬帽檐,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让人听着浑身不适:“巴图统领,不必多礼,我已知晓你今日所受之辱。”
巴图挣扎着坐起身,不顾左肩伤口的剧痛,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连忙说道:“巫祝大人,求您一定要帮我!程澜梦那贱人,戏耍我、羞辱我,还斩杀我蒙军将士,我定要让她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只要您能帮我除掉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巫祝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笑意,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掌心摊开,只见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毒囊躺在掌心,毒囊上还沾着几根细小的毒藤绒毛。
“想要除掉程澜梦,易如反掌。”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黑风岭密林之中,藏着世间最烈的毒物,有见血封喉的‘幽冥藤’,触之即化的‘腐骨粉’,还有能操控人心智的‘噬心蛊’,这些毒物,皆是大靖人闻所未闻、防不胜防之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毒囊,继续说道:“我可将这些毒物,制成毒箭、毒粉,再辅以巫咒,只要沾到一丝,便会剧毒攻心,要么当场毙命,要么浑身溃烂、生不如死。更可操控林中的剧毒蛇虫,暗中潜入天宇军营,趁其不备,发起偷袭,让他们不战自乱。”
“但是天宇朝那边有可解百毒的天师大人,就算那些将士中毒,有他的血,也无性命之忧,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精力?”巴图有些气恼,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巫祝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说:“一人之血能有多少?成千上万的人中毒,他的血能够多少人喝,到时候给谁解毒不给谁解毒?让我们潜伏进去的人一挑拨,民心可乱。再者,若那天师大人真的有菩萨心肠,愿意以一人之躯救治整个军队,那我们这笔买卖也不亏。”
毕竟到时候天宇朝可再没有了一个可解百毒的保护伞。
巴图听得浑身振奋,眼中的恨意与狂喜交织在一起,连连点头:“好!好!就按巫祝大人说的做!我立刻挑选百名精锐死士,听从巫祝大人调遣,随您前往黑风岭采集毒物,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凑齐足够的毒物,彻底击溃大靖军队!”
巫祝缓缓摇头,语气冰冷:“不必百名死士,只需十名熟悉密林环境、不惧毒物之人即可。黑风岭密林瘴气弥漫,毒物横行,人多反而碍事,只会白白折损兵力。我自有办法采集毒物,炼制毒器,只需死士们负责护卫,顺带将炼制好的毒器运回军营即可。”
副将连忙上前躬身道:“巫祝大人思虑周全,末将这就去挑选十名精锐死士,皆是身经百战、熟悉黑风岭环境之人,定能护好巫祝大人的周全,顺利完成任务。”
“去吧。”巫祝挥了挥手,目光再次落在巴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巴图统领,切记,此事不可声张,需暗中进行。程澜梦狡诈多疑,若让她察觉我们的计划,必然会提前防备,到时候,再想除掉她,便难如登天。待我炼制好毒器,便会派人通知你,到时候,我们趁夜色偷袭,定能一举功成,洗刷今日之辱。”
巴图重重点头,语气决绝:“巫祝大人放心,我定当严守秘密,绝不泄露半点风声!我已下令让将士们就地休整、暗中操练,随时准备配合您的计划,发起偷袭!程澜梦,这一次,我看你插翅难飞!”
巫祝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帐篷外走去,黑色的长袍在灯火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副将也连忙转身离去,去挑选精锐死士,筹备采集毒物之事。
营帐内,巴图靠在兽皮上,左肩的伤口依旧疼痛难忍,可他的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抬手抚摸着左肩的伤口,脑海中浮现出今日被程澜梦戏耍的画面,语气冰冷刺骨:“程澜梦,有巫祝大人相助,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让你为今日的羞辱,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靖安城,我一定会夺回来,天宇的疆土,我也会一步步踏平!”
夜色渐深,蒙军的营帐内,灯火摇曳,十名精锐死士早已收拾妥当,跟着巫祝的身影,悄然潜入了阴森恐怖的黑风岭密林。
而靖安城内,程澜梦正与裴温伦、陆承业一同巡查城防,商议后续的防御计划。
城墙上的灯火稀疏却明亮,映着三人沉稳的身影,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每一处坍塌的城墙、每一滴干涸的血迹,都在诉说着白日里的惨烈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