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言语间满是对后续局势的考量,对蒙军反扑的警惕,也有对城中百姓的牵挂。
“蒙军虽仓皇撤离,但巴图性情残暴,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修补城墙,加固城防,同时清点粮草与伤员,做好万全准备。”程澜梦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斑驳的城墙,语气凝重,“陆将军,城中百姓伤亡惨重,你安排人手安抚的同时,也要留意有无蒙军斥候混入城中,谨防他们暗中打探消息。”
陆承业连忙躬身应道:“末将遵令!属下早已安排亲兵在城中巡查,也已派人清点粮草与伤员,只是城中妇孺居多,伤病员数量庞大,人手依旧紧张。”
裴温伦补充道:“我已让人传信回京城,请求太子再派些军医与粮草支援,在此之前,只能辛苦城中百姓与将士们一同坚持。”
三人正说着,便见不远处的城楼下,一片灯火通明,几名身着素色劲装的女子正围着几口大锅忙碌,空气中飘来浓郁的姜汤与米粥香气。
灵玉公主混在其中,褪去了往日的金枝玉叶,衣袖挽起,手上沾着些许尘土,正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小心翼翼地递给一名受伤的老士兵,动作轻柔,语气温和,脸上没有半分公主的娇贵,唯有真诚与关切。
她一边分发姜汤与米粥,一边轻声安抚着身边的妇孺与伤员,“大家慢点喝,姜汤暖身,米粥填肚子,熬过这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偶尔有年幼的孩子哭闹,她便蹲下身,温柔地哄着,眼底尽是柔软。
见到程澜梦等人走来,灵玉公主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刻意上前见礼,只是抬眸淡淡点了一下头,便转身继续分发食物,与他们擦肩而过,仿佛只是一名普通的、为大军分忧的百姓。
倒是陆承业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追随着灵玉公主的身影,眉头微蹙,神色中带着几分迟疑,转头看向程澜梦与裴温伦,语气疑惑:“程大人,裴大人,刚刚那个女子臣好像在哪见过,眉眼间透着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不过看她的模样,不像这边城百姓,倒像是……”
他话未说完,却已露出几分思索之色,脑海中反复回想,却始终无法将那个身着素色劲装、满身烟火气的女子,与自己记忆中一身红衣嚣张跋扈的身影对应起来。
程澜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陆将军,你不必疑惑,她就是灵玉公主。”
“什……什么?”陆承业浑身一震,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猛地转头看向程澜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程大人,您说她真的、真的就是是……灵玉公主?”
裴温伦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正是她。公主执意随军出征,不愿留在京城坐享安乐,只求能为家国、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陆承业怔怔地站在原地,再次望向灵玉公主的身影,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动,眼眶微微泛红。
他从未想过,身为天宇朝公主,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竟能放下所有身段,不顾沙场凶险,来到这残破的靖安城,与寻常妇孺一同劳作,亲手为伤员与百姓分发姜汤米粥,没有半分娇气,没有半分架子。
他想起白日里死守靖安城的绝望,想起城中百姓流离失所的凄惨,想起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疲惫,心中满是酸涩,可此刻,看着灵玉公主忙碌的身影,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阴霾。
连金枝玉叶的公主都能挺身而出,与他们一同坚守,一同守护这一方疆土、一方百姓,他身为镇守边境的将领,又有何理由退缩?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望向城外方向的眼睛里无半分迟疑,语气铿锵:“有公主殿下这般心系家国、体恤百姓,有程大人、裴大人运筹帷幄,有将士们奋勇杀敌,有百姓们同心同德,末将坚信,我们定能彻底击溃蒙军,守住靖安城,守住这天宇朝的疆土,打赢这场硬仗,还边境一片安宁!”
程澜梦看着陆承业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与坚定,微微颔首,语气沉稳:“陆将军所言极是。家国兴亡,匹夫有责,无论是公主,还是将士,亦或是百姓,我们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便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没有守不住的疆土。”
由于程澜梦等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城门增设岗哨,亲兵昼夜巡查,水源、粮草皆由专人看管,连城中街巷都安排了百姓协助警戒,军民同心,壁垒森严。
巴图派去的几拨死士,要么刚靠近靖安城城墙,就被城楼上的哨兵发现,当场斩杀;要么试图混在流民中潜入,被熟悉情况的百姓识破,尽数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