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猛地跪坐在皇帝面前,华贵的锦袍沾满了地上的血迹,他双手紧紧攥着皇帝冰凉的手,脸上满是濒临崩溃的恐慌,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声音哽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父皇,你别吓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他语无伦次,浑身都在发抖,往日里的沉稳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失去父皇的恐惧。
这时,皇帝在剧痛中竟有了一丝清醒,他艰难地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轻轻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指尖冰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保命符……也有用尽的一天吗?朕这一生,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有死的一天。”
“不会的!”一旁的皇后猛地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因动作剧烈而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脸上满是戾气与偏执,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取血!去,再取裴温伦的血!不可能没用,一定是量不够!”她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端庄,满心都是保住皇帝的性命,哪怕是以牺牲裴温伦为代价。
程澜梦却毫不犹豫地挡在裴温伦的面前,身姿挺拔,寸步不让,她微微侧身,将瘫倒在地的裴温伦护在身后,眼神坚定地望着皇后,没有丝毫畏惧:“皇后娘娘,方才你也看得清清楚楚,裴温伦的血对皇上的毒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他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再取下去,除了白白牺牲一条性命,再无任何用处!”她的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据理力争,没有半分退缩。
可皇后此刻哪里听得进半分道理,她猛地一拍旁边的桌案,玉盏翻倒,茶水泼洒在金砖上,发出“哗啦”一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皇后怒目圆睁,厉声呵斥:“程澜梦!你好大的胆子!本宫让你让开,你竟敢挡在这里,你这是要抗旨吗?”
“臣不敢抗旨,只是不愿见无辜之人白白送命,裴温伦已经做了他该做的,难道非要赔上他的性命吗?”程澜梦依旧寸步不让,语气坚定。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来人!将程澜梦这个目无尊卑、抗旨不遵的东西拖下去!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殿外的侍卫闻声立马涌入,个个身着玄色劲装,手握寒光凛冽的佩剑,剑刃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光,那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也昭示着他们此行的决心——绝非吓唬,只要程澜梦有半分反抗,便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侍卫们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金砖上,“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裴温伦躺在地上,听到皇后的命令,心头一紧,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伸手紧紧攥住程澜梦的手臂,指腹冰凉,力道却异常大,他艰难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焦急与恳求,声音微弱却带着急切:“程澜梦!快……快躲开!”
说着,他拼尽全力想要将程澜梦往外推,可他本就元气大伤,流了太多血,浑身酸软无力,再加上程澜梦早已下定决心,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她的身形如同扎根在原地一般,纹丝未动。
“程澜梦!”裴温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底泛起红血丝,既有对程澜梦的担忧,也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恼,他看着步步逼近的侍卫,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程澜梦却在此时倏地起身,她拔出身上携带的佩剑,与侍卫正面对峙。
显然她的目的也很明确,要取血,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梦儿!”
靠在王修明怀里的容和见状惊呼出声。
王修明眼里也是抑制不住的担心。
皇后眼神变得凌厉,嘴里无声吐出一个字,“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掌声从昌平公主的指尖发出。
“啪啪啪啪”
“好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皇后,本宫还真是低估了你,没想到在这个皇宫之中,隐藏最深的黑手,竟然是你。”
昌平公主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什么叫皇后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