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无情!寡义!薄情!”
白少衍恶狠狠地来回瞪着司禾和萧景铎,还时不时飞一记眼刀给安安静静装死的叶屿。
“我千里迢迢从遥远的京城来找你们,一路上多少千辛万苦艰难险阻,有人看在眼里吗?有人记在心里吗?你们一个个倒好,见了面第一件事就是把剑戳到我眼睛上!”
司禾默默倒了一杯白水递给萧景铎,他便端着稳稳塞进白少衍手中,还为他顺了顺气:
“这不是还没戳到吗,您消消气,消消气。”
白少衍渐渐安静下来,司禾便轻轻呼了口气,转身要回到书房里。
“站住。”
白少衍幽幽出声,散发的怨气让众人打了个激灵:
“我让你走了吗…一去这么多天不联系我,害得我整日整夜担心你们是不是已经客死他乡了。若不是陛下召我入宫,又派我来与你们会合,你们的棺材板我都打样好了。”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仍旧安安静静装死,但已经转身准备溜走的叶屿:
“还有你!之前还是模仿我们凌镜阁的赝品,还没来得及收拾你,现在竟然又变成我们的同盟了…”
白少衍刚刚平复下来的心顿时又开始七上八下,瞧着他们三人默契有加的沉默,越发委屈和气愤。
最终他把茶杯狠狠敲在桌上,顾不得小拇指的疼痛,再一次发出来自肺腑的嘶吼:
“你们!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檐下的风铃奏出精妙的乐曲,约莫三两首过去,带走了弥漫在外的喧闹。
白少衍半靠在软榻上,一手磕着瓜子,另一手搭在软枕上懒懒支起,手心向上摊开在空中。
萧景铎将剥好的香橙稳稳放在白少衍掌心,还贴心地为他放置了手帕。
司禾为白少衍添了一壶新茶,又站在一旁为他轻轻摇起了扇子。
萧景铎看着微风撩拨过白少衍的额发,有些不爽,但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叶屿亲手配制的熏香萦绕盘旋,沁人心脾。
“经过大抵就这么些。”
萧景铎接过司禾递来的茶杯润了润嗓子,面上挂起了礼貌但不失虚假的微笑:
“白少爷,您可还满意?”
白少衍仰头长叹,轻啧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看在你们三个历经如此艰难险阻的份上,本公子就宽宏大量饶恕你们这一回。”
“小司,风小了。”
司禾皮笑肉不笑,却十分顺从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正得意洋洋的白少衍并没有觉察到危险的来临,而是又扔了一个橘子给萧景铎。
“叶屿呀,你这个香料配得不错,配方给我来一份,配料也给我来一份。”
白少衍捧起香炉,左瞧瞧右看看,十分满意地开口:
“这个炉子也给我来一份。”
叶屿看着落入敌手的宝贝香炉有些凝滞,还未来得及盘算,便听到司禾用极具温柔的声音接过话茬:
“这白玉扇子,你要吗?”
白少衍无甚在意地抬头瞥了一眼,见扇骨确实是白玉所制,成色也上佳,露出八颗大牙开开心心道:
“要要要,这个我也——啊!!!”
后半句话被白少衍自己的尖叫声盖过,因为与此同时,那把精致的白玉扇敲在了他的头顶。
“白少衍,我真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
司禾一边说一边敲,速度比旁边普陀寺的僧人敲木鱼还要再快上几分。
萧景铎将橘子扔回桌上,丝滑地加入了这场围殴。
叶屿观察一番,趁乱从白少衍手中抢回了自己的香炉。
他动作轻柔,抚摸过香炉上雕刻的纹路,声音和缓温润,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回家了。”
两日后。
司禾靠在桌案旁,细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剑光闪影,利刃削风。
司禾每转一次剑,白少衍就抖一个激灵。
桌案上还放着许多药罐药瓶,还有满满一盘暗器。
萧景铎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足尖轻点,长剑划破晨雾,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显拖泥带水。
甩出一道鲜红色的痕迹。
于是他拎着剑跑进一旁的花坛里开始翻找自己的剑穗。
然后假模假样回到原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一招接近末尾,萧景铎挽剑回身。
旋身之间,一只雀儿忽然飞落。
萧景铎瞳孔一缩,猛然收势,将剑指向一旁的枯树。
利刃在树干上留下一道划痕,带下纷纷落落的枯叶。
叶屿在枯叶后缓缓现身。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
只不过是汹涌的洪水。
萧景铎尴尬地咧了咧嘴角,收了剑,面露讨好地伸手摘下叶屿头顶的三四五六片落叶。
然后又扫了扫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长袖。
却不曾想,他忘记了自己方才翻找不小心甩出去的剑穗时,手上沾上了些许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