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屿悠悠转身离开，留下司禾和萧景铎二人面面相觑。

司禾罕见沉默，手指捏了又捏，最后决定走为上策。

“司禾。”

萧景铎开口叫住她，猛然听见现实中萧景铎清清楚楚念司禾的名字，让她耳朵麻了一瞬。

“怎么了？”

她默默转身，看向萧景铎的双眸。

他的眼神诉说着一种严肃，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情意。

“待到事情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司禾的心又开始不听话，但这一次，她想顺着自己的心走。

她展露笑颜，一贯漠然的脸上露出欣然的神情，带着些生动活泼的快意开口：

“好啊，到那时，我也有话对你说。”

千里之外的京城乌云漫天，颇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谢韫捏紧手中带着姑苏潮气的纸条，眉头紧蹙。

他常年发白的面容如今更显憔悴，温润的眼下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谢韫谨慎地确认着信上的一笔一划，反复翻看了数次，才方觉自己的心终于稳稳落了下来。

当视线落在信件末处的两处字迹时，他微微愣了愣神，而后无奈一笑，按了按自己眉心。

“另：我们并无大碍，陛下不必挂心。但最近吃食甚差，待事成之后给我备些好的。”

司禾管用的小楷笔墨旁落下一道更潇洒随意的笔迹，一眼便知出自萧景铎之手：

“陛下，我负伤了，心情甚差。待事成之后给我送些好的。”

当案上的熏香细烟渐渐消散，谢韫才缓缓舒展眉眼，搁置下笔墨未干的狼毫笔，将回信在空中抖了抖，轻叹一口气。

还好你们无事。

他将信挂在昏昏欲睡的白鹰身上，敲了敲它的脑壳。

谢韫站在殿内，合上木窗，透过细密的空隙注视着远去的白鹰。

随着展翅翱翔，鹰啸长空化作一片寂静后，谢韫唤来了范公公：

“让白少衍进宫一趟。”

司禾站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抬头仰望着盘旋不去的鸟雀。

“在想什么？”

萧景铎悠悠慢步到她身侧，随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去。

“这一次与淮安王，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了。”

司禾轻轻开口，看着流云渐渐远去，重新绽放的日光显得有几分刺眼，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忽然之间，一片小小的阴影覆在她额间。

萧景铎自然地伸出手，为她挡住有些炙热的日光，而后轻轻挑了挑眉梢，一副了然的模样：

“在担心吗？那你大可放宽心，这次由我亲自领兵，不会给淮安王任何机会。”

司禾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不由揶揄道：

“萧景铎，你就这么自信吗？淮安王不是等闲之辈，当时他是真刀真枪为先帝打下江山的人。虽然如今不似当初风华，可就这么长远的密谋，便足以看出他不是寻常的对手。”

“那又如何？”

萧景铎无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和司禾讨论如何抓捕一个偷人荷包的小盗贼：

“一个只会把眼睛放在龙椅上的人，有再多谋略，再多计策，也不过是一个只能看得到自己眼前得失的狭隘之人。”

“他这样的人，不配站在朝堂之上为民解忧，也不配驻守边疆戍卫城池。”

司禾心中微微一震，而后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你说的不错，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心为国的人了。将手伸向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就要付出代价。”

两日之后，叶屿带着一封急信前来寻找司禾和萧景铎。

“昨日我告知淮安王的下属，你二人已经丧命，十日之后棺椁便会入京。”

司禾颔首，接过信件大致扫视一番，便继续下了命令：

“淮安王的人会在朝堂上直接向陛下上报我们的死讯，以此逼迫陛下释放淮安王以稳朝政。等陛下假意发病并将他放出后，便是我们开始行动之日。”

司禾将一副地图铺在桌案上，示意萧景铎和叶屿将目光转移到地图上她的勾画：

“我们从姑苏先行前往淮州——”

司禾在淮州一带圈了个圈，回忆起之前在淮州的经历。

受常年风雪的影响，留在淮州的百姓已经不算太多。

当初乔装成村民的那群人，如今看来也是淮安王的手下。

若是能先行占领淮州，便能斩断淮安王的后路。

“抵达淮州之后，清剿淮安王之人，驻兵于此。我会去寻兰老将军的那位副将青梧，让他与我们一同入京。”

司禾抬眸看向萧景铎，指尖敲了敲京城一带：

“你的士兵一分为三。一部分留在京城，随时接应。一部分跟随调令去护卫棺椁，和你一同入京。最后一部分乔装成百姓出京，来淮州与我们会合。”

萧景铎颔首垂眸，声音沉而有力应是。

司禾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有些吵吵闹闹。

她不由蹙眉，眼底有几分迟疑和探究：

“什么人。”

叶屿神色一凛，有几分急迫，语气严肃：

“常理来说，不会有人找上这里。”

三人对视一眼，嗅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霎时间，齐齐转身取了各自的佩剑，随着利刃出鞘的锐利声，破开书房禁闭的大门。

剑身剑鞘各有不同的佩剑整齐划一指向闯进庭院的不速之客，将他稳稳拦在门口。

“何人在此喧……”

“…？”

“……”

一阵诡异的沉默弥漫开来，只见被三重剑刃围绕的白衣男子满目凄凉，还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可置信：

“这么久不见，你们就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