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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刚吃完早饭,王玲正在收拾餐桌,连战把陈稳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几张纸往茶几上一拍,表情冷峻:“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稳吓了一跳,小脑瓜子一转,心虚地慢慢往他肩上靠,正欲启口,连战直接打断她做法:“撒娇没用。”
陈稳抱住他的手臂摇晃:“这不是没事嘛,我就是怕你担心。”
连战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说:“乖乖,出血,两次,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你把我放在哪里?”
陈稳心虚地咬着嘴唇,不敢言语。
连战看她那双汪着水儿的眼睛眨巴眨巴,叹了口气:“我不是要说你,但你说今天这事小吗?这回是没事,如果真有事呢,真有事了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嗯?逃跑还是撒谎?”
陈稳不说话,像只低头认罪的鹌鹑。
连战语重心长:“稳稳,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剥夺我对他负责的权利。而且,你一个人不怕吗?”
他摸摸她的脸,心疼坏了。
“怕的。”陈稳抬头看他,眼睛红红。
“那为什么没告诉我?”连战的语气越来越轻,“怕我自责?因为那天我们做了。”
陈稳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怕你太紧张,大半夜的,又是除夕,我不想闹到医院。”
“那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稳说:“你本来就睡不好,我一点小动静你都要醒,这两个月你比我还辛苦。如果我告诉你了,就算这次没事,你以后肯定也特别上心,一点点小事就草木皆兵。还有好多个月呢,我不想你过这样的日子。哥哥,我很好,我还是有些产科医学知识的,我知道没什么事,而且第二天一早我就打电话问了一个正在产科工作的朋友,她也说问题不大。所以我就说,那我就自己去嘛,正好那几天你也忙……”她越说声音越小,“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连战心里微微泛酸,把她抱到腿上坐下,口是心非地说:“花言巧语,这是最后一次,再来一回,有你好看的。”
陈稳知道他这是心软了,抱着他的脖子亲了又亲,说:“我本来就很好看,不想再更好看了。”
多说无益,连战叹了口气:“你呀!”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心疼,又烦躁,打又打不得,骂又不舍得。
真是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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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12周的时候,连战带陈稳去做NT,数据不错,在正常范围内,但是B超报告提示,胎盘位置低,下缘覆盖宫颈口。
陈稳一听就明白了,连战站在她身边,没看她,而是追问医生:“需要注意什么?情况严重吗?”
医生认真解释了一下:“目前没有出血,还好。胎盘位置低,一般是由于子宫小,孕周增加,子宫下段逐渐拉长形成的,但是在后期,绝大多数的低位胎盘都会慢慢涨上去,不用过度担心,但是要避免剧烈运动,最好不要同房。一旦阴.道出血,要立即来医院就诊。下次大排畸B超的时候,我们再重点看它长上去了没有。”
连战还是很紧张,回去反复查资料,直接从胎盘位置低,查到了胎盘前置分型,凶险型胎盘前置,顺便看了个纪录片,最后落到了胎盘早剥大出血,一尸两命的真实案例。
久久不能回神。
陈稳走过去,坐到他腿上,让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说:“很正常,你也正常一点好吗?孕期这么长,哪有什么都一帆风顺的,还有NT都过不了,有患唐氏综合征、爱德华氏综合征等染色体异常或者先天性心脏结构畸形的情况呢。哥哥,你正常一点。”
连战蹭了蹭她的脸,说:“怪我。”
以前他不知道,他以为女人生孩子很简单,怀上——生,就这样。
现在他才真真觉得度日如年,恨不得今天怀上,明天孩子就呱呱坠地,少让他的稳稳受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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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周,预约做大排畸的前一天晚上,连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刚结束,陈稳就忍不住上去要亲亲抱抱,刚开始,连战完全一副圣人心态,但敌不过她又是撒娇又是风情,妖精一样勾着他做。
连战以为自己有分寸,只做了一回,且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即使陈稳没有完全尽兴,也没什么都顺着她来。
但是凌晨三点,陈稳突然从梦中惊醒,豆大的汗珠滴落,腿间一股热流,先是褐色,后是鲜红色。
她呼吸粗重,试探着拍了拍身边的连战,但还没开口,连战就开灯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两人都傻眼了。
巴掌大,出血直径五公分左右,虽然不是很多,但那鲜红的血迹在柔软的床单上,也足够扎眼。
陈稳抬头看他,深夜中,眼睛里有着恍惚和茫然,连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摸起手机开始联系人,而后匆匆穿好衣服,给她在外面裹了一个外套,抱起人就下楼。
陈稳其实没有完全清醒,只是下身一阵一阵的宫缩,肚子发紧发硬。
百忙之中,她还安慰连战:“没事的哥哥,孕中期子宫血流丰富,性生活后有时会因为短暂的生理性宫缩,导致内膜或宫颈的毛细血管破裂。你不是看过书吗?别怕。”
“你坐好,别乱动。”
连战不看她,苍白着一张脸,启动引擎的时候手都在抖。
到了医院,直接被医生扣下住院,挂上吊针保胎。
第二天做了一堆检查,韩医生拿着检查单子,眉头微皱,跟连战说:“情况不好,胎盘完全覆盖宫颈口,与子宫壁间还出现了细小液性暗区,提示血肿。”
连战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胎盘早剥”“一尸两命”这些词反复在他脑中横跳。
医生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安慰说:“也别太担心,才22周,没到最后,胎盘都有涨上去的可能。但是,”他又话锋一转,“不要完全寄希望于这种情况,如果最后胎盘仍然没有自己涨上来,那我们可能就不得不人为终止妊娠,以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什么时候?”连战问。
“36周,最多了。”
连战眉头轻皱:“不足月?”
“是,但是36周,孩子的身体器官已经发育得较为成熟,一般来说,没什么影响。”
连战没有说话,医生再次提醒:“一定要完全禁止性生活,最好卧床静养。”
连战脑子里哪还有性生活,全部都是陈稳的安危。
陈稳在医院里住了足足两个月,其间又出血了两三次,但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她想出院,连战不让,她都快被憋疯了。
医院,她工作的时候可以把这里当家,但是当她是患者的时候,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