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太子党聚会,陈稳没去,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其他人倒是都成双结对,有老婆的带老婆,没老婆的带女朋友,再没女朋友的就带正经的女伴过来。
这种时候,谁都不准带那种不三不四上不得台面的来,以示对别人正室的尊重。
连战坐在沙发上喝酒,窗外竹林掩映,曲径通幽。
有人问起陈稳,说:“男孩女孩,你们查过没有?”
连战摇了摇头,放下酒杯:“都一样。”
那风情万种的女人笑说:“你们男人就长了这么张嘴,谎话连篇。”说着捅了下坐在自己身旁的老公,“他当初也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到底想要个男孩。”
那老公接话:“我这不是想让你少辛苦一回么,生个儿子,续了香火,一了百了,省得我爹妈唠叨。”
连战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笑了出来,说:“确实,还是男孩好。”
要是生个女孩像稳稳,俩人一起闹他,那场面,想想就甭活了。
“看吧。”那女人说,“回头我告诉稳稳去,让她好好治治你。”
说完,扭着细腰走了。
连战无奈摇了摇头,看了下坐在自己身边一脸享受纵容的兄弟——看来谁的日子都不是那么太平安稳,家家都有个闹腾的老婆。
酒过三巡、插科打诨、东拉西扯、谈天说地,就这么过了几个钟头,一人的老婆姗姗来迟,正把外套脱了递给侍应生,转头看见连战了,打了个招呼说:“年后了你还这么忙啊,前两天我瞧见稳稳自己孕检去了,你也真放心的下。”
连战心里一晃,眉头微皱。
孕检?
陈稳目前怀了六十多天,尚不到10周,8周的时候刚做完一个全面产检,按照医生的安排,还不到下次检查的时候。
他疑心对方认错了,但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又不想家里的事被旁人知道太多,于是不动声色晃了晃杯中酒液:“这丫头,现在自己主意可正了,嫌我管得多,烦。你在哪儿遇着她的?”
“二院门口,前两天我妈生病我去陪床,远远瞧着像她,就打了个招呼,手里还拿着张检查单,我瞧了一眼,像是B超。不是我说,连战,这种时候,你就是再忙,也得抽空陪老婆呀,稳稳年纪又不大,还是头胎,就算是医生又怎么样,还是得注意着点。”
连战笑了笑,无意识端起酒杯送了一口,无心应对:“你说的是。”
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十分钟都不到,朋友们越玩越嗨,连战实在坐不住,拿起外套找了个借口走了。
一路飙车回家。
-
晚上十点,院子里的灯还亮着,他抬头看三楼主卧,昏黄的灯光从薄纱窗帘透出来,相当宁静。
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一半。
他放轻脚步上楼,陈稳已经睡下了,专门给他留了灯。
走到床边,陈稳睡颜恬淡,小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头发乌黑浓密散在枕头上,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额头。
陈稳慢慢睁开眼睛,树袋熊一样,还有点迷糊:“回来了?”
说着,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覆上他的嘴唇,企图把他推远一点,嫌弃道:“你喝酒了,不许亲我——”
话还没说完,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连战无奈笑了一下,心下叹气。
算了,先让她睡个好觉。
洗完澡换了睡衣,先去书房,又去卧室阳台,最后去楼下客厅里转了一圈,四处寻找陈稳最近正在看的书,企图在里面找到别人说的那张B超单子。
陈稳在生活方面记性很差,经常丢三落四,幼时的纸飞机、读书时的准考证、后来的身份证、机票等等,都在书里夹过。
他很是知道她有这个坏习惯。
但转来转去,竟在床头的灯柜抽屉里发现了,压在一堆避孕套的下面。
拿到书房里,到灯光下去读。
【陈稳】
【26岁】
【女】
【现病史:孕60余天,□□出血2天,少量,咖啡色,无腹痛。】
【临床诊断:确认妊娠;先兆流产?】
【超声诊断:宫内早孕,存活,约妊娠9+周。】
检查单不止一张,连战不是医学生,即使再有聪明头脑,也未必都看得懂专业诊断,但是“先兆流产”四个字,着实让他心里一惊。
不顾时间早晚,他给一个人去了电话,那头是陈稳的私人医生,是在她怀孕初期,连战就联系好的人。
某妇产科学界天花板产科医院国际医疗部专家,某危重症顶尖团队学科带头人。
从产检到分娩,陈稳的安危,由他全程跟随。
说实话,以这个医生与所在团队的履历来说,连战下这么大的手笔,着实有些牛刀小用。因为陈稳的身体其实还不错,且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检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连战把这几张检查单拍照发过去,那头也是说了:没事,很正常,孕早期大约一半的人都会出血,肚子不疼,问题不大。
连战不放心,那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那明天可带上陈小姐来一趟,再做个全面的检查。”
连战是个富有的甲方,富有且慷慨,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医生对陈稳明明是他的患者,却在私下独自去找别的医生诊断有些想法,但碍于连战的势力,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嘱咐,希望其他人开的药能经过他的过目之后,再给孕妇服用。
连战在书房坐了许久,细细盘算近来发生的事。刚回到房间,陈稳正好起夜,见那雪白纤细的模样,羸弱如柳枝在风中飘动。尽管心中再有气,到底是咽下了,依旧照常哄她睡觉。
陈稳不明所以,从卫生间回来猛猛钻进他怀里,柔软的睡裙在他身上摩擦,他紧紧搂住整个小人儿,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柔声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