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晚宴照旧摆了三桌,在东厢房,一桌是连家人平时吃饭用的大圆红木桌,围着可坐上八九人。另一桌是连定国平时谈事用的茶桌,谷阳叫人把上面的茶具收了起来,又铺上一层桌布,给年轻的一辈用。
另外还有一群小孩子,吃饭也吃不了多少,就是凑个热闹,谷阳就叫人把正厅里那张摆弄花草的清式样双拼圆桌搬了过来,再加上两对圆凳,也是够庞大的一家人吃个美满的团圆宴了。
连战坐在主桌,本来身边给陈稳留了位置,但是连容早早就拉着她到茶桌那里就坐。
连战看过来,陈稳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其实比起坐在连战身边,坐在主桌,她更愿意坐在连容身边。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比坐长辈那桌自在。
菜还没上完,连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鸣了两声,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哥给她发来的两条微信。
第一条:【稳稳身子不好,多照顾,别闹她。】
第二条是转账信息,巨额。
连容嘴里念念有词,以个十百千万的方式数着,数到最后,清了清嗓子对陈稳说:“你老公真有钱。”
“什么?”陈稳没听清。
连容说,没什么,你吃虾么?我给你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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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饭,帮着收拾好残局,连战就带着陈稳跟长辈请辞了,说是公司那里临时出了点急事,非得他亲自过去一趟不可。
谷阳没有丝毫起疑,就说:“你忙你的,让稳稳留下,你忙完了再回来,明天大年初一,也不用来回跑了。”
连战说:“不行,稳稳一个人睡着我不放心,再说她现在晚上总是起夜,也不能让你们长辈伺候她不是?好了,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连战说一是一,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感叹了两句,说连战现在的事业是越做越大了。
连定国随声附和,端起尚未收起的酒盅,跟人示意了一下:“是,儿大不由爹,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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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湾离老宅不是很远,陈稳虽然一直在打盹儿没记路,但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家,甚至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就有点不太对劲儿了。
“不回家吗?”陈稳问,“公司真有事啊?”
连战笑了笑,一只手扶着方向盘:“骗他们的。不回去,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儿?”
连战说:“你先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陈稳也不再问,座椅放的舒适一些就闭上眼睛睡了。
她丝毫不担心,连战总不能把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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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似乎到了一个临湖山庄,干枯的柳枝在湖面上摆动,湖水在夜色中微漾,昏黄的灯光下,陈稳往远处看,居然还有天鹅。
“这是哪里?”她睡眼蒙松。
连战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个毯子,整个把她裹了起来,毛茸茸的,十分抗风。
连战把她护在怀里,揽着她的肩往里走。
两三层高的美式别墅,灯火通明。
“这是哪里?”她又问。
连战说:“别人送的一套房子,没带你来过,前两天我让人打扫了一下,今天就住这里。”
“为什么?”陈稳看向他的眼睛,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迟钝。
连战笑了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这么会儿功夫,小脸已经有些冻凉了。
连战带她进去,里面的装修很复古,很完善,乍一看特别有外国文艺电影的质感,像是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式风格,低调典雅。只是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人情味。
再往里走,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些鲜花,空间里也布置了些过年专用的喜庆饰品,在这样的场景里,大红配酒红,有一种奇异的用心。
陈稳好笑地看他:“你让你公司里的人来布置的?”
连战点头,又疑问:“你怎么知道?”
陈稳无奈说:“谁家好人把家里布置的跟公司年会似的,那么长的条幅,要不是客厅做了挑空,怕是都挂不下。”
连战闻言也环视了一圈,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但他这几天在各种公司看惯了这种东西,一时倒也没觉得十分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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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战把陈稳送到楼上卧室里去,里面也已经开了灯,暖气十足。他又下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又端了杯热牛奶上来,给她暖手。
晚上九点多一点,连战拉开窗帘,让陈稳往外看,巨大的烟花银柱在湖面上盛放。伴着浑厚有力的礼花巨响,陈稳几乎看迷了眼。
一场炫丽的烟花秀,就这样隔着透净的落地窗,在她面前上演了二十多分钟。
这二十多分钟里,陈稳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烟花,之前她总以为自己对这个没有兴趣,既庸俗又吵闹,更不热爱往人堆儿里挤,后来国家又发布烟花禁令,这样的场景就更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