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孩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旁边的张姨不明白她们话的内容,便在她们对话的间隙向诗安询问了一次。
只是这询问引得苏缔陌故作不满,扭过头嚷嚷道:“张姨,我刚帮你问过了,人家说了很好吃。”
张姨轻轻抵着对方不断靠近的脑袋,无奈道:“好好好,张姨谢谢你了......”
又将视线落到诗安身上,但不是再询问了,则是宣告一般,开口,“孩子,你要喜欢,张姨以后天天给你做。”
“那就谢谢张姨......”
“张姨,那我呢?我也想吃。”
诗安的道谢还没结束,苏缔陌的抢答便跟上了。
她将视线投向对面互相打闹的二人,不见一点对待不平的不满,只有习以为常顺口而出地打趣。
或许是因为,在平时,张姨对她们一直都很好。
诗安这样想着,莫名又想到了柯弦音,想起了向颂之曾和她说过的一番话:“......在这样的家庭、社区的影响下,我想,一个人很难不变成我这样子......”
而在这样温暖的大家庭里,她想,一个人很难不是柯弦音那样子的。
—
“所以你还没有带她看完?”
张姨一脸吃惊,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不大的地方,竟让苏缔陌在带参观一事磨蹭了许久,“不会是你偷懒了吧?”
“哪有啊!张姨,你不相信我!”
苏缔陌一听张姨那狐疑的语气,登时便拔高了声量,为自己辩护起来,“我待会就带她上楼去。"
“好好好,那张姨就不占用你们时间了。你带人家参观结束后就帮人家收拾收拾宿舍......”
张姨的话还未说完,苏缔陌便眼疾手快地从椅子上弹起,拉起诗安往外走,嘴上敷衍应着。
两人步伐之快,直到身后张姨的声音渐渐止息,苏缔陌才松开了牵着诗安的手,慢下了步子。
似乎是察觉到诗安的不解,苏缔陌自觉担起解释的义务:
“别奇怪,张姨其实是个很唠叨的人。如果我们在那里再浪费几秒,她能说十句话。”
作为外来人的诗安自然不比原先就在这里生活了的人了解,便只点了点头,不做评价。
“接下来我带你上咱们二楼看看,但其实二楼也没什么可逛的,主要是带你简单参观然后就领你去宿舍。刚刚路上你应该也能看见,我们这边还是小孩子多一些,像我现在这么大的,要么是进收容所工作了,要么是已经被领养了。但说多嘛,人也不多,只是聚在一起的时候吵一些,大多时候孩子们都是自个玩自己的。”
诗安看着走在前边的苏缔陌,蓦地想起在闻未来日记本中她曾留下的一封短信——她说自己比未来大三岁。
那未来实际是多大呢?
带着这个疑问,诗安忍不住询问:“你现在是多大?”
苏缔陌却是故作神秘,不正面回答:“询问一位女士的年龄和体重是不礼貌的。”
诗安直觉不太好,似乎有种了解到真相会心碎的感觉。
可苏缔陌似乎只是打趣般,话没停:“我和你差不多大。你曾经闹事的时候就被我家人拿出来当我的反面教材......”
诗安心神移了位,都忽略了对方将自己黑历史旧事重提,注意全放在了前半句。
推算一下,未来也不过是12-13岁大。
她忽的觉得恐怖起来。
原先主观带情感的生命逝去,添上了数字作为注脚,反倒只让诗安感到震悚。
她开始懊悔自己的多嘴了。
可人便是这样的。
身边人一旦离去,倘若自觉亏欠,便会想方设法地从与其粘连的各种人事中抓取一些联系,试图以此弥补自己心中因愧疚而留下的空洞。
然而真正做了,却只会发现这空洞愈发膨胀变大,反而如黑洞一般,亏欠绵延不绝。
但生活对人们不留情,推着一群未长成的少年们往前走,让她们在这路上寻找成为所谓的成熟。
—
“怎么了?”
苏缔陌觉察到诗安的沉默,询问着。
诗安因此回过神,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
前者不疑有他,便重新起了个话题开始介绍:
“既然由你来猜孩子们被送往D区的原因,那我就来给你讲讲孩子们去往B区的理由。想必你也清楚了,每年6月下旬到7月上旬是洞察谷和咱们的固定交换时间......提问,A区福利院和洞察谷的交换时间?”
“6月初?”
“不错,5月下旬到6月上旬。今年有些延迟了,追其根本是A区福利院交换时间延后了。但一般都是在固定时间范围内完成交换工作的。以此类推,则C区和D区的交换时间就是每年7月下旬到8月上旬。”
“......可你不是今年才到D区的。”
“是的,也因此C区和D区比较特殊。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于姐姐争取来的,延迟下行交换。一般各院交换都是先完成下行的才进行上行的,两者互不干涉。”
诗安听了一连串苏缔陌的解释,算是明白了。
她猜测这或许就是苏缔陌仍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但要究其根本,诗安认为还是于今容本人不愿意将她们放下去,毕竟她也曾听说过D区福利院完全采取“放养”的态度,作为流放前的最后一站,其院长似乎是不管事的。
于今容或许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选择延迟。
“大概三天后就是我们和洞察谷交换上行人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