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知道这家公司的发家史。
启动资金是老丈人给的,第一笔生意是妻子走街串巷拉来的。
后来公司做大了,她的朋友回归家庭,甘心在家料理家务。
有一次,朋友去了公司,前台拦下她,公事公办地问她找谁。
眼看着一手提拔的员工成了人人敬仰的高管,而她却被挡在外面,朋友伤心欲绝,再没有踏进公司一步。
盛阳吸取教训。
一脚踹开顾问头衔,顺便把唐启光也扔了。
离婚后,盛阳将分到手的股权质押变现,利用之前的人脉资源做起私募,不过几年便风生水起。
这几年,盛阳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唐怡萌的学业。
眼看着唐怡萌快要毕业,她不能再坐视不理。
盛阳一个电话把唐怡萌召到办公室,开门见山道:“保研了吗?”
唐怡萌心想,本来是有的,后来又没了。
她没有说明其中的曲折,因为说了也没用,反而还要遭到一番埋怨。
“谁让你买泡脚桶的?你买的时候没想到会影响保研?”
唐怡萌干脆回答:“没有。”
盛阳并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不行,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唐怡萌低下头抠手指,“走一步看一步吧……”
盛阳依稀记得一件事:“你不是说你在小叶那里实习吗?”
小叶?
唐怡萌乱七八糟想了一圈,终于想起来“小叶”是谁。
这应该是她有限的人生里,极少数能获得母亲肯定的事情,于是鸡啄米似的点头,说:“是。”
盛阳抱着手臂,颐指气使地抬了抬下巴,问:“学到什么了?”
“学到……”唐怡萌有过撒谎的念头,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虽然听上去着实有些滑稽,“学到了英语。”
“英语?”盛阳挑眉,“领盛又不是新东方,学什么英语。”
“妈,我是去实习的,人家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我能挑吗?这不也挺有成果的,至少过了六级。”
“过个六级就满足了?你去问问,在这栋楼里上班的,哪个没有六级?”
唐怡萌小声反驳:“叶沛良就没有。”
他在国外读的本科,没考六级。
盛阳看见唐怡萌的嘴在动,好像在表达不满:“你说什么?”
唐怡萌心虚地低下头,说:“没、没什么。”
盛阳重重地叹气:“唐怡萌,你长点心吧。”
“妈!”唐怡萌誓要为自己正名,“你不要总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唐怡萌吃过亏,深知世道险恶,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要考研,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要不是被母亲逼入绝境,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盘托出:“实话和你说吧,我正在复习考研。”
盛阳眼光一亮,问:“真的吗?不要骗我。”
她太清楚自己女儿有几斤几两,八成是缓兵之计。
唐怡萌说:“当然是真的,马上就要报名了。”
盛阳还是不信:“我还不知道你?一考试就头痛肚子痛,要么临时抱佛脚,要么佛脚也不抱,直接不去了,考研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考了,你有好好准备吗?”
“有!”唐怡萌从没在母亲面前喊得这么理直气壮,她找出手机中的照片,指给母亲看,“这是我的笔记。”
盛阳放大照片,发现一些明显不同的笔迹,问:“这是谁写的?字还挺好。”
唐怡萌的脑中闪过一个温文尔雅的身影,说:“我、我同学。”
“他也考研吗?”
“不考。”
好像不对。
唐怡萌改口:“考,但也不一定去,哎,我也说不清。”
盛阳不管别人,她深知女儿的脾气秉性,和她爸一样,得过且过,不思进取,不知道错过多少机会。
盛阳恨铁不成钢:“不行,我还是不放心,高考就被你爸耽误了,这次一定要盯着你。”
唐怡萌说:“我都多大了,我知道怎么努力。”
盛阳坚持道:“这次必须听我的,以后没课的时候就来我这里,我什么时候下班,你什么时候离开。你自己学肯定学不出什么名堂,我再给你找个老师。”
唐怡萌猛然抬头,说:“我有老师。”
“哪个单位的?什么职称?多少年教学经验?有过成功案例吗?”
“他……”
唐怡萌语塞,一个都答不上来。
盛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幸好多问了一句,要不说女儿呆头笨脑的,连找老师都不会。
盛阳执行力超强,没几天就给唐怡萌做好规划,老师也找好了。
唐怡萌拗不过,也不想让母亲失望,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叶沛良。
电话里,往日明媚多姿的声音渲染上浅浅雾色:“我妈知道我要考研,特意给我找了老师,我现在课也多,有点兼顾不过来,所以……”
听唐怡萌介绍了老师的情况,专业对口,经验丰富,无论哪个方面都比自己好,叶沛良扯出一丝笑,连声说:“很好,很好。”
“其实……”
“嗯?”
叶沛良屏息凝神,握紧手机,几秒后,等来唐怡萌一句掺杂着抱歉的“没什么”。
唐怡萌没话要说,他有。
挂电话前,叶沛良提出一个非分要求:“你……还能给我补政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