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汤之国废弃温泉旅馆的第五天，风之国边境的沙漠已展现出它严酷的全貌。

黄沙漫无边际，岩山如巨兽骸骨般嶙峋耸立。正午的阳光将沙地烤得滚烫。

热浪在视野中扭曲。鸢走在前面，宽大的斗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君麻吕跟在她身后三步处，呼吸声在干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缓解剂的药效正在快速消退，他能感觉到肺部熟悉的钝痛正一点点蔓延开来。

“还有多远？”他问，声音沙哑。

鸢展开地图，手指划过上面标记的路线：“按照这个速度，日落前能到达第一个汇合点。大蛇丸和兜会在那里等我们。”

她收起地图，转头看了君麻吕一眼。虽然斗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她能从他略微佝偻的肩膀看出他的状况不佳。

“需要休息吗？”她问。

君麻吕摇头：“继续走。沙暴季快来了，必须在起风前到达汇合点。”

两人继续前行。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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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汇合点——一处位于岩山脚下的天然洞穴。

大蛇丸站在洞穴最深处，金色的蛇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药师兜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卷记录用的卷轴。

“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大蛇丸的声音平静，“遇到麻烦了？”

“雾隐的清剿部队在汤之国伏击了我们。”鸢说，“耽误了些时间。”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清剿部队……看来雾隐对你很重视。”

“不重要了。”鸢卸下背上的药剂包，“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午夜。”大蛇丸说，“风影的护卫队会在那时换班，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兜会制造沙暴引开大部分护卫，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他看向君麻吕：“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可以战斗。”君麻吕说。

大蛇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按计划执行。君麻吕负责主攻，重创风影。鸢负责在十分钟内完成细胞采集。记住，我要的是活体细胞，死亡超过十分钟，细胞活性会大幅下降。”

鸢从药剂包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冷藏容器：“采集工具已经准备好了。但如果在采集过程中，君麻吕的病情发作……”

“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打掩护。”大蛇丸说得干脆，“死人带不回任何东西。”

鸢微微怔了怔。她本以为大蛇丸会说“不惜一切代价”，但他没有。

“去休息吧。”大蛇丸转身走向洞穴深处，“午夜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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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的另一侧，鸢开始调配药剂。

她将各种玻璃管排列在地上，动作熟练而精准。随后把那管没有标签的透明药剂装进作战包中。

君麻吕看着那支药：“不打算说那是什么吗？”

“我都说了是备用药。”鸢说得含糊，只反复强调：“以防万一。”

“什么万一？”

“你不用知道。”鸢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效果、持续时间、副作用……全都未知的药。”

“那你还要带着？”

“如果到了必须用的时候，”鸢的声音很轻，“总要寻找一种可能性。”

君麻吕沉默地看着鸢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多年前溪边的那个午后。

那时的她也曾这样专注——专注地向他解释铃兰花的药用价值，专注地……告诉他可以幸福。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他害怕她还要犹豫回头。

“鸢，”他忽然开口，“如果这次任务我……”

“不要说。”鸢打断他，语气罕见地急促，“不要说那种话。我们都会活着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你答应过我，会活到任务结束。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君麻吕想说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

他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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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沙丘后的阴影里，四个人影隐在黑暗中。

远处，风影的巡逻队在月光下缓缓移动。营地里灯火通明，那是四代风影罗砂的临时驻地。

“护卫队十二人，分三班巡逻。”药师兜低声说，“每两小时换班。现在是午夜这一班，最疲惫，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大蛇丸最后看向君麻吕和鸢：“记住，我要的是活体细胞。罗砂可以死，但必须死在采集完成后。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行动。”

药师兜率先离开。几分钟后，东南方向传来轰鸣，沙尘冲天而起——沙暴开始了。

营地响起警报。护卫队迅速集结，向沙暴方向赶去。

机会来了。

君麻吕和鸢对视一眼，同时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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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惨烈。

罗砂的磁遁在沙漠中有天然优势，每一粒砂金都重若千钧。君麻吕的骨刺在第三次正面碰撞时开始出现裂痕，肺部熟悉的撕裂感再度袭来。

“君麻吕！”鸢的声音在沙暴中有些模糊，“后撤！”

君麻吕咬牙，没有退。他双手结印，地面突起无数骨刺，形成一道屏障。但砂金如潮水般涌来，屏障在迅速崩解。

三分钟，君麻吕开始感到吃力。

肺部传来熟悉的撕裂感——缓解剂的药效在消退，战斗加速了血继限界的反噬。

他集中所有查克拉，准备发动最后一击。但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胸口传来剧痛。

血从嘴角溢出。

时机错过了。

罗砂的砂金抓住破绽，如蟒蛇般缠上君麻吕的身体，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君麻吕！”鸢的惊呼声响起。

她想冲过来，但君麻吕用最后的力量挥手制止：“活体细胞……快！”

鸢的眼中闪过挣扎，但她知道君麻吕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她停下来救他，两人都会死在这里，任务彻底失败。

她咬牙，转身冲向营帐。

君麻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这样就好。

至少她能活着离开。

砂金收紧，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开始模糊，但君麻吕没有挣扎。他只是想，鸢拿到细胞后，应该能顺利撤离。大蛇丸会遵守承诺，让她带走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