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们看上去是那么温情、那么真诚。
即便徐弦和的那张上布满了褶皱,但似乎是被刻意抚平过的,整张照片直挺挺的,人的面孔也仍旧清晰可见。
可这张由他亲手打印出来的照片,早已被他自己忘却在后脑勺,找不到了。
“阿哥,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吧。”徐弦和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如同地狱爬出来的罗刹化身,“这是你送给我的,临别礼物?”
“你说你很喜欢,所以哪怕照片皱巴巴的,我也在好好保存没有丢掉。”
“那你的那张呢?还在吗?”
纪随声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怔怔站在原地,吐露不出来任何语言。
他缓缓闭上眼睛,垂下了头,算是告诉徐弦和他的答案。
对方倒也不意外,只是咯咯地笑着:“没关系的,阿哥,就是张照片嘛,我们只留一张也可以。”
“我先把它放在这个柜子里,明天成婚的时候,我们再把它取出来,挂在床头好不好?”
“住嘴!”纪随声回身抬手就打了过去,整个人眼眶都是红的,眸子里全是愤怒、不甘和恨意,丝毫不掩饰。
徐弦和并不意外,他很快欺身压了上去,一把抓住纪随声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就吻上他的唇瓣。
纪随声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扭头死命躲着。
但徐弦和的力气确实不是一般的大,单手握住他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掐着他的脖颈就亲上来了,力度又狠又重,气得纪随声挣扎更甚。
手腕是挣脱出来一只,纪随声也不怜惜徐弦和那张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下去,却起不到任何作用,徐弦和反倒亲得更重,掐脖子的力道也重了一点点。
命脉被掌控的恐惧将纪随声的理智彻底冲塌,求生的欲望让他毫不犹豫地反击。
另只手也挣脱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像徐弦和一样掐了上去,甚至力度更大更不手软,像是铁了心地要和徐弦和拼个你死我活。
他呢喃着,却全然失了之前那副算计的模样,恶毒的话语几乎是张口就来,倘若让城市里的那些身边人瞧见,都会觉得现在的纪随声被夺舍了。
可只有纪随声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
但他更恨徐弦和让他明白了这些。
“徐弦和,我杀了你,我杀了你......”纪随声瞪着眼睛,面色都有些狰狞,到后面甚至开始大笑,“反正我也跑不掉了,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吧。”
但被掐着脖子的徐弦和瞧着他这副模样也丝毫不慌,一点不怕死地继续够着纪随声的唇瓣,只求那一瞬亲密。
话语变得轻柔,带着点安抚和顺从的意味:“我听阿哥的,什么时候死,想怎么死,都可以......”
“乖、乖,亲一下,亲一下就好了。”
脖子上的力道软了一点,但徐弦和却像是得了指令一般,松开掐住纪随声脖子的手,直接揽上对方的腰,毫不犹豫地啃咬起来。
纪随声似是没想到给徐弦和点颜色,就敢直接上。他想再次反抗,奈何这次的亲吻实在是太过缠绵,像是旋涡又像是龙卷风,将他卷入极其激烈的情热,徒留燎原的快感驰骋心房。
纪随声的手掌死死按住徐弦和的后脖颈,尽最大力度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按,他也在尝试适应对方带来的风暴,并试图驾驭以谋求掌控权。
间隙里,他低声骂了一句:“疯狗。”
“谁更疯还不一定呢。”徐弦和没停,“现在还没结束,阿哥。”
直到两个人亲到嘴皮都咬破好几处,心中膨胀的情感也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堪堪停止。
这段平静的时刻,纪随声的理智难得再次回来,他看着自己被按红的手腕,又看了看徐弦和脖子上明显的两道掐痕,冷笑出声。
“你最好真管得住我,徐弦和。不然,我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你去吃牢饭。”
“好啊,能和阿哥纠缠这么些时日也值了。”徐弦和回笑,“只要你做得到,阿哥。”
纪随声刚想说些什么,却瞧见徐弦和轻轻张开嘴,一只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蝎子竟直接从嘴里爬了出来。
生理上的恐惧让他没有任何反应。
“但我说过的,为了让明天的喜事能顺利进行,我还是得让阿哥安分点。”徐弦和的脸上爬着那只蝎子,蝎尾上的利勾直指纪随声,“所以,阿哥,对不起啦,你还是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吧。”
“放心吧,不痛的,就像被蚊子叮一下。和银铃比起来,可是要温柔不少呢。”
纪随声下意识地想抬脚跑走,徐弦和毫不犹豫地抬起手,那蝎子一个蹬腿,虫肢落到徐弦和的指尖处,随后用力一蹬,蝎尾竖直,尾尖直直刺入纪随声的后颈。
感觉到真像是徐弦和说的那样,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眼前世界的天旋地转。
纪随声只觉得自己像喝断片了一般,脚步沉重,大脑混沌,魂魄像是被徐弦和抽走一般,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最后,他昏昏沉沉地落入徐弦和的怀抱里,对方身上带着的草药味,让他不经意地想起第一次见面的些许片段。
直至,所有的感官都落入一片灰色的死寂,只剩下一滴清澈的眼泪,缓缓划过脸颊。
而梦中,有人却连他的眼泪,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