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随声是被一阵摇晃给晃醒的。
“声子、声子!快醒醒!”这是林淼的声音,“那浑小子不会给你搞死了吧?”
纪随声撑着头,整个人都是混乱的。他懵圈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林淼以及那位住在山洞里的少年,声音都是哑的。
“你们、怎么在这?”
“我也不知道啊,阑珊拽着我就急匆匆往这赶了。”林淼也扣扣头,不是很理解,“不过我看那一路上啊,全是红丝、绸缎还有灯笼,喜庆得很,不知道是村子里哪家姑娘要结婚了。”
“之前不见那些村民有多热情,结果今天一个二个全出来了。”
结婚。
纪随声瞬间反应过来,今天是成亲的日子。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徐弦和不像是会把林淼放到自己身边的人,最多让少年压着对方,远远望一眼罢。
为什么这次,这么大方?
一阵怀疑涌上心头,纪随声不禁开口:“徐弦和什么都没和你们说?”
“徐弦和?就囚禁你的那个小弟弟?”林淼皱皱眉,“没有诶,我都没见过他,也听不懂阑珊叽里咕噜地说了堆什么。”
见询问林淼无果,纪随声无奈看向阑珊。
对方似乎知道他的疑惑,他只是指了指林淼,随后又指向纪随声,做出了一个连接的手势。
“这是......说我俩有关系?”纪随声仿照着,回应了自己的疑惑。
但翻译完少年的回答,却让他没再有任何动作,只呆滞片刻,眼睛里停在半空中。
“兄长说,结婚要有家人陪同。在这里,只有林淼和你有交集,所以,他今天会陪着你,直到最后。”
“就算你当时不肯求,兄长也会让他留下来陪你结完婚的。”
沉默片刻,纪随声嗤笑出声,但笑声里尽是酸涩,听得林淼眉头紧锁、心道不妙。
“怎么了,声子?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林淼看着他那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瞬间一阵阵波涛涌上心头。
但他换来的只有纪随声无穷尽也的沉默,和阑珊严防死守的嘴。
顿时,他心急如焚,毫不客气地坐上床铺,伸手去掐纪随声的肩膀,言语里也逐渐带上了一些刺:“纪随声,你说话啊,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三水,帮我个忙。”
纪随声抬起头,看向的人却不是林淼,而是床边的阑珊。
他朝对方比了个穿东西的姿势,对方瞬间明了,抬起手拍拍掌。
就在林淼疑惑时,房间门被打开,一群身穿苗族服饰、但模样十分恭敬的女子端着木盘走了进来。
木盘上,银饰、银冠、铃铛、腰链......几乎是要多奢华就有多奢华。
就算纪随声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但也能看得出徐弦和确实是下血本了。
而最后一位拿着喜服缓缓走向他的女子,则是在很久之前,在他和徐弦和还没有撕破脸皮时,救助对方中毒的医师。
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着纪随声,他早已中了徐弦和的圈套。
从他踏入苗寨喝不到拦门酒时,从他因为蛊厌体质喝下含蛊的啤酒不醉时,从他第一次见到徐弦和时,从他全身血液流通时......
他的身上就被烙上了徐弦和的印章,是他自己死不承认,亲自拆解了理智的堤坝,放任自己沉沦在徐弦和的温柔乡里。
直到昨天晚上,被徐弦和质问到那种地步时,他都不曾有任何悔意。
只要能逃出这个破村子,逃离那个烂家庭,让他欺骗、利用、放纵、逃避都毫无问题。
毕竟,他向徐弦和恳求留下林淼的最终目的,本就是打算留下林淼这个变量,看看能不能在成亲日混到时机溜走。
倘若不成,林淼被安全送走后,他也会想方设法转战少年。
他们不过都是纪随声棋盘上献祭给自由的祭品。
但当纪随声,亲眼瞧见林淼惊愕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对方无法抑制自己的生理性泪花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割掉了,疼的直抽抽,就连呼出的气都是血红的雾。
他好像在亲手杀死一个在意自己的人。
但纪随声却还是开了口:“三水,等会儿......帮我带银饰吧。”
“今天,是我......和徐弦和成亲的日子。”
林淼呆愣愣地,像是傻眼了。
他干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声子,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纪随声没有接话,只是重复着沉默。
耳边一阵破空声响起,疼痛传遍纪随声全身。
林淼转身就狠狠地朝纪随声打去,语气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纪随声,这他妈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活了半辈子追求的东西吗!”
“纪随声,你说话啊,你他妈的说话啊!嫁给一个绑架犯,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