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纪随声逃不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四肢被压得不能动弹,腰疼蔓延四肢。他眼瞧着徐弦和的脖子后面露出一条熟悉花色的长蛇,心态一点点坍塌。
最后亲眼目睹自己被恐惧、被徐弦和关押进了那熟悉的房间里,啪嗒一声,落上门锁。
窗户上的长藤明明还是那么绿,可却被玻璃遮住了真容。房间里的一切明明都还是他刚借住时的模样,但不再是纪随声熟悉的那样。
他很难想象,像小说一样荒诞而又戏剧性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躺在床上,无措地望着天花板,只是那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得以解放。
接下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呢?纪随声陷在白色的被窝里,慢吞吞地想着。
徐弦和站在床头,心里却也是五味杂陈。随后,他俯身爬上床,伸出手狠狠捏住纪随声的脸颊,语气恶狠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鬼点子,纪随声。你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在搞什么小动作。”
“之前心疼你,所以只舍得吓唬你,不想让蛇咬你的肉。”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纪随声缓缓扭头,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已经装上导火索。
尽管他已经有些疲劳,可后知后觉的情绪将怨恨、无助和绝望再次推出新的浪潮,如同抑制不住洪水的破旧水坝,纪随声的理智已无法再隔离自己的情绪。
他需要发泄。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徐弦和的脸上。
红痕在白皙的脸庞上非常扎眼,徐弦和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弄得一愣。纪随声红着眼睛,力气重回□□,他一把推开徐弦和,随后也顾不上自己那狼狈的模样,发疯似地往床边爬,却被徐弦和下意识地拽了回来。
“跑什么?打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徐弦和终于反应过来,嘴里的话变得愈发刺人,挑衅的神情重回脸上,“赏了一边,另外一边就不管了?”
“纪随声,你怎么这么狠心?”
纪随声被拖了回来,自然也开始挣扎,可这力度,在完全褪去伪装后的徐弦和面前,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背个箩筐都嫌重的大少爷,就别费力气跟我斗了,到时候,银铃咬的人就不是我了。”徐弦和的笑声从喉咙发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一只花蛇也从他的肩膀上缓缓下移,缠着徐弦和的手臂,眼瞧着就要落到纪随声身上。
纪随声自然也认出来了,这是和徐弦和从悬楼回来时,咬对方的那条花蛇。
可是,那条花蛇不是被他砍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里的震惊被徐弦和读了出来,那声轻笑仿佛在嘲笑纪随声的愚笨,又仿佛是拿他没办法后的宠溺。
徐弦和只是轻轻伸手摸了摸纪随声的后颈,随着一阵尖锐又短暂的刺痛,纪随声看见了徐弦和的指尖夹着一只黑色小虫。
“你看,这就是幻蛊。”徐弦和还特地把黑虫放到纪随声面前仔细端详,“我没骗你吧,阿哥。我真的下过蛊的。”
那一刻,纪随声彻底明了。
花蛇一直都没死,那只是徐弦和提前安排好的一幕戏剧,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抹除怀疑。
“而且,我说的也是真的哦。哪怕你是惹人生厌的蛊厌体质,但幻蛊的威力不会削弱,毕竟,它本就不算一种蛊毒,只是一种……法术?”
纪随声这才感觉到眼前人莫测的可怖,他的嘴唇颤抖着,声线也极不平缓:“你什么时候、种到我体内的。”
“啊——大概是……你入寨子的第二天?”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我给你的那捆草药和腰带吗?”徐弦和将手上的虫子一扔,猛地低头去咬纪随声的脸,“从那天开始,你就中了我的幻蛊。”
“至于为什么是你?那只能怪你自己——时、运、不、济,恰好撞上我出村子的时间。”
“阿哥,刚进寨子的时候,就被我吓到了吧。我那时还想着,原来你这么胆小,可不能用太残忍的手段把你给留下来呢,不然到时候成傻子了怎么办?那好可怜哦。”
“后来发现,胆子也没那么小嘛……只不过就是爱逞强罢了。”
徐弦和边说边去咬纪随声的嘴唇,虽然每次都是浅尝辄止,但却如细雨般缠绵。尽管纪随声非常反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可他实在是被徐弦和压得动不起来,差点气都喘不上。
花蛇也很识趣地溜进徐弦和的衣物里,整个空间顿时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纪随声、纪随声……”徐弦和一边吻得入迷,一边不停地呢喃着,仿佛又在给纪随声施下可怖的蛊术。
而纪随声却被徐弦和一个接一个的吻堵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他只能一边流着快要干涸的泪,一边无力地推搡着身前人,最后被一一压下。
他纪随声的前半生被囚在“好孩子”的牢笼里,长大了竟还要成为一个男人的禁脔。
可他没有生出半分求救的想法,甚至不愿意让任何除他们以外的人知道二人的关系,这只会让他觉得丢人现眼。
迷茫同山间白雾遮住他所有的期许,他不想向父母求救,也不愿麻烦同学,更不肯向徐弦和低头,最后徒留他一人,吞咽下所有的委屈与彷徨。
怎么逃?往哪里逃?徐弦和逮住他会怎么样?
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难道不可以是林淼、阮一或者张风玲他们?
恨与疑惑成为了纠缠在一起的DNA,深深植入了纪随声的骨髓。
“徐弦和,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