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进客栈大门口,纪随声便伸手扶着门把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坐在前台看报的老板见他一副着急模样,放下手里的报纸,颇有意味地抬头看向他:“弟娃子,你这么急做嘛啊?”
“嗨呀,回来得太晚了噻,等会儿我朋友可要骂死我嘞。”纪随声调侃道,随后一屁股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手上的草药随手扔到桌面上。
老板见状站起身,笑道:“你那些朋友还管你门禁啊,怕不是那些个妹子喜欢你哦。”
他爽朗的笑声惹得纪随声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别别别,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而已。”
“好好,小伙子你去集市上买得些啥嘞?让我看看值不值当。”老板一边说一边坐到纪随声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桌子上快要裂开的干草药,仔细瞧了瞧。
“吼哟,稀罕货啊小伙子,这都是上等的草药,你从哪儿搞来的?”老板啧啧道,“这得花大几千吧,想不到你出手这么阔绰啊。”
“大几千?”纪随声一下子就坐直身子,“我就花了几百块。”
老板一听,眉头一拧,手指摩挲着下巴:“不应该啊,这些草药都稀有得很,哪怕是我们本地人都鲜少有这么多,你几百块就买到这么大一把,遇到神仙了啊?”
“我在寨子后面碰到个小孩子,他就蹲在路边卖这些啊,就是位置偏了点,他没卖出去多少,我看他可怜就多买了点,他还说我钱给多了嘞。”纪随声挠挠头,也不知其中的缘由,憨憨地笑着。
老板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当他看到纪随声手腕上还挂着一条黑色的带子时,心中的八卦之魂再次燃起。
“你出去遇见了漂亮阿妹啊?”
纪随声啊了一声,随后摇头:“没有啊。”
老板双手抱臂,神色有些不满:“那你接人家腰带干嘛?你知不知道阿妹的腰带不能随便接的啊。”
纪随声被老板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整得有些懵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挂着的黑色带子,随后举起手来晃了晃。
“老板,你说这玩意儿啊?”
“那不然嘞?”
纪随声嗤笑一声:“老板,这个不是阿妹给我的,是那个卖草药的弟娃子给我的小礼物啦。”
这话一出,轮到老板傻眼了。
“你说,这是个弟娃子给你的?”
纪随声点头,没有否认。
老板不自然地咳嗽几声,四处瞄了几眼,瞧见没人,才神秘兮兮地凑近纪随声道:“小伙子,这年头喜欢走旱道的弟娃子可不少,你可别把自个儿搭进去了哈。”
“还有这草药,我建议你能现在扔就现在扔,说不定有邪门的东西嘞。”
纪随声一脸疑惑。
老板见他不信,讲得更起劲了:“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弟娃子,跟你讲实话吧,你这草药说不定就是那小娃儿从寨子后面的蝶离山里挖来的,那山里面可都是生苗啊,招惹不得,招惹不得啊。”
“蝶离山?”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吸引到纪随声的注意力。
老板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对啊,那里面神秘得很,像你这样什的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你赶紧的,把这草药和这腰带要么丢了,要么还回去,不然到时候人家上门找你,要把你抓到山里面关起来,你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纪随声懵懂地点点头,谢过老板后,打算马上出门把腰带和草药尽数还回去。
他给同伴们发了信息说明情况后,林淼率先回复。
三水哥:哎哟,声子你快去,我给你留灯哦,么么~
一一得一:死gay,受不了你。
玲:再吵我现在就把你们两个丢出寨子去。
纪随声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没忍住笑意,他走在巷道上,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零碎的笑。
他原本想顺着刚刚的路线再走进那个巷子的,但无论他怎么绕,最后都会回到起点。
看着手上没有送回去的草药和腰带,又抬头看看愈发昏黑的夜,纪随声无奈扶额。
这玩意儿估摸着今晚应该是送不回去了,市街上不像刚刚那番喧哗,热闹削减了不少,他刚刚买的糖人铺子都收摊走人了。
纪随声将手上的东西拿好,转身往回走,打算明天再说。
只不过这一路上,纪随声总是能在地上看到几只黑色的虫子绕在自己附近转悠,纯黑色的,没有一点花纹,触须不长,但看上去十分锋利。
他不是很敢上前去踩那些虫子,只能绕道走,但那些虫子就好像盯上他的肉一般,死死地跟着他。
纪随声到后面直接跑起来,想要把身后的那些黑虫子甩开。
黑虫子们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跟着纪随声,看见对方撒开步子跑出去时,又全都悄悄地隐退进角落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纪随声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看身后,发现身后的虫子少了许多后,他的步子逐渐慢下来。
他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喘着粗气回了客栈。
“小伙子,你回来啦?”老板再次抬起头,“咋样啊?”
纪随声摆摆手:“人收摊走了。”
老板淡淡地点头,随后叹气:“那你明天可得快点还回去啊。”
“放心吧,我一定还回去。”纪随声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