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林淼已经睡着了。
纪随声蹑手蹑脚地进屋,把腰带和草药随意地放到床头柜上,借着林淼给他留的灯,快速地冲了个澡,随后关灯,钻进有些微凉的被窝。
晚上的千苗寨有些冷,哪怕纪随声已经钻到厚厚的被褥里,但他还是觉得不热和,甚至冷得他有些睡不着。
纪随声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无意间瞥到一眼柜子上的两样东西。
霎时,他想起老板的话。
腰带不能随便接。
为什么?
好奇让纪随声鬼使神差地点开搜索引擎,并在里面输入了相关问题。
但跳出来的第一个答案,直接让纪随声两眼一黑。
“在苗族文化里,腰带可不仅仅是一种服饰配件,也是一种具有特定含义的定情信物。”
纪随声突然就领悟到老板那番话里的含义,顿时,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他可是纯直男,大脑通大肠的那种直。
这买草药的小男孩怎么会送自己这种东西?
但转念一想,男子送男子腰带这件事应该不算在这个范围之内吧,或者只是那男孩给错东西了,毕竟那孩子看上去挺纯真的,不像是会伤害自己的模样。
于是,纪随声在脑子里内斗了好久,最终决定明天去找人把话说清楚。
放下手机后,纪随声突然就被一阵困意袭击,他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那声响就如同指甲在木板地上不停地刮擦,听得人刺挠,但很可惜,睡在床上的两个人全都沉沦于梦乡。
纪随声的床铺下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它们如黑色潮水般堆在周围,触须不停地去刮木质的床板,声响越来越大。
但下一秒,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挑的人影站定在门口,随后潜入房间中,顺带关上了房门。黑虫们瞬间让开一条道,挥舞着前肢仿佛在欢迎它们的王。
黑影一步一步顺着道地向纪随声的床铺走去,月光被乌云死死遮蔽,夜色昏沉,一点光都透不进屋子。
暗中,一双琉璃般的眼眸缓缓亮起,星星光点缀在其中,如同星河。
“阿哥。”
“好香。”
黑影俯身呢喃着,嘴唇贴近纪随声的唇边。
下一刻,一只黑色甲壳虫便从黑影微张的嘴唇中爬了出来,缓缓地落在纪随声的唇上,随后开始缓缓爬动,最后掉进了纪随声的嘴里。
“嘻嘻。”
月光得以解放,终于倾泻而出,打到纪随声的房间里,黑影的脸庞终于被月光照耀到,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
那双眸子愈发亮眼,甚至染上了一种近乎痴迷般的暗涌。
只要纪随声此时肯睁开双眼看一看,便会发现这道黑影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
徐弦和看着纪随声沉睡的面庞,又瞟了眼床头柜上的草药和腰带,没忍住轻笑一声:“阿哥,接了我的定情信物,就走不出去了哦。”
“留下来陪我吧。”
说完,他站起身想要伸出手去把纪随声捞进怀里,但突然一下,半空中的手猛然定住。
徐弦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像是感应到什么,再次俯身下去死死盯着纪随声的嘴里看。过了一会儿,只见一股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腥味迅速窜进徐弦和的鼻腔里。
“……”徐弦和沉默了。
一会儿后,他才缓过神来,伸手将纪随声口中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取出。
一只黑色甲壳虫的尸体。
徐弦和只盯着那只虫子看了几秒钟,便随手把它丢弃在脚边,周遭的虫群开始涌动,咔哧咔哧的声音响起。
“没劲,本来还怕阿哥受不住,才选的最低级的情蛊呢。”徐弦和搓搓手指,面色渐渐变得缓和。
“结果有轻微的蛊厌体质啊。”
虫群在分食完那只黑色甲壳虫之后,又如潮水般退去,全都涌入漆黑的角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而徐弦和只是微笑着,用那双此时亮得吓人的瞳孔死死注视着睡梦中的纪随声。
“好吧,那只能晚点再把阿哥带回家啦。”
“做个好梦吧。”
徐弦和向后走了几步,身影也渐渐消失不见。
只是,少年咯咯咯的笑声仍旧回荡在黑夜中,笼罩着整个千苗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