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风湿,然后有时候走路走久了膝盖骨会疼,还经常半夜腿麻、抽筋什么的,还有一些关节炎。”纪随声随口道,他本来就没指望少年能给他整什么好东西,他只当自己是来做慈善的好心人。
没想到少年听完,只是低下头看着摊子片刻,便伸出手从摊子上随手抓了几株草药,拿成一把,随后从身边的竹背篓里拿出一捆细麻绳,将手上的草药结结实实地捆好,放到脚边。
纪随声就这么看着少年拿草药。
不一会儿,少年蹲着身子,手上举着一大把捆好的草药递给纪随声,脸上都带着无尽的笑意:“阿哥,给你!”
纪随声接过那满满一把草药,不禁有些愣了神。
少年没有管他那惊愕的表情,伸出手臂,指着草药道:“阿哥,白绳的,是给你阿爸配的、配的草药,可以直、直接拿来热敷,或者熬成汤药。红绳的,是给你配的草药,我、我看你气色有、有些不好,拿这些熬汤,会很滋养。”
“你怎么看出来的?”纪随声有些震惊。
少年带着笑,很是懵懂地看了他一眼:“嗯?我就是,看你的、眼睛啊。”
“你的眼睛、虽然很好看,但是很死,没有活力,应该是经常、熬夜吧。”
纪随声瞬间有些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应该不是个庸医,因为他最近确实都在熬夜赶论文,合眼的时间少得可怜。
“谢谢,我一定好好补补。”纪随声道了声谢后,便打算离去,但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喝住。
“阿哥,等等——”
纪随声回头,就看见少年已经站起身,朝自己这边跑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笑脸盈盈地走上前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条黑色的带子,只不过上面绣着极其艳丽的图案,红的蓝的黄的粉的啥颜色都有,针脚精细,十分精美。
纪随声没有接过,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送给第一、第一个客人的礼、礼物,希望阿哥,你能、平安幸福。”
少年比自己还要高一截,但耐不住他的脸太过妖冶,尤其是笑起来时,怎么看怎么养眼。
尽管纪随声是个钢铁大直男,可遇到美丽的事物,人的戒备之心总是容易溃不成军。
就像现在,在听完少年这番真诚的话语后,纪随声差点要上前去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为了不丢脸,他还是忍住冲动,朝少年道谢。
“谢谢你。”纪随声接过那条黑色的带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徐、弦、和。”
纪随声点点头:“纪随声,我的名字。”
“很高兴认识你啊,弦和阿弟。”
少年一下子就闹了个红脸,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随后怯怯开口:“那,阿哥、我先回去啦。”
纪随声朝他挥手后,便离开了这里,才走了没一会儿就又回到热闹的集市上。
他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里的信息爆炸般地开始轰炸他,四个人的小群里都快吵翻了,全部都是艾特他的。
纪随声连忙着急地点开群聊,开始询问怎么回事。
很快回复便到。
一一得一:你还好意思问啊,这都多久没回信息了,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
三水哥:哎哟我的祖宗,你搞快点回来吧,再不回来你要被玲姐追着打信不信?
玲:我给你十分钟回酒店,不然我明天就把你打包送回去。
纪随声连忙回复。
声声不息:我刚刚走到寨子里面去了,那里信号不好我收不到信息,现在才出来,已老实求放过。
打完这行字后,纪随声连忙往客栈的方向跑去,他的手上还攥着一大把草药,干枯的草药都快被他捏变形。
但纪随声现在着急赶回客栈,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可只要他停下来仔细看看那捆草药,就会发现有一个小黑点正趴在一片草叶上,那小黑点艰难地移动着,最后顺着草叶成功地爬上了纪随声的手背,随后一溜烟地钻进他的衣袖里,消失不见。
而纪随声身后的不远处,一直跟着一个背着竹篓筐的少年。
他头上的银饰轻微地响动着,伴随着他缓慢而又优雅的步伐,仿佛最宛转的旋律。头发随意地搭在身后,脸上满是戏谑。
徐弦和站在黑暗处,看着在灯火里奔跑的少年,心底的欲望烧得更加强烈。
而那竹篓筐里的东西因为失了几捆麻绳和黑色带子的掩护,此刻露出里面真正的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坛子。
徐弦和背着东西,又看了看纪随声离去的方向,低声说了几句苗语后,身影便弥散于黑暗之中。
只是,他刚刚站定过的地方,留下了几只黑乎乎的虫子在地上缓慢地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