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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等宁琅再醒来的时候,宁宝已经起床了。
听到宁琅下床的动静,在门口双手抱在怀里蹲着的宁宝眼睛闪闪发亮,冲到床边,红红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哥哥,我们吃锅里的肉肉吧!”
看着这张生动到刺眼的脸,宁琅顿了下,回过神,摸了把宁宝的头:“冷不冷,脸痛不痛?”
宁宝又扯出一个大笑脸,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宁琅眉一拧,小大人似地骂他:“小傻子,脸疼还笑。”
宁宝不服气地哼了声,一把将宁琅的被子掀开:“哼,懒哥哥,太阳晒屁股还不起床,还骂我傻子!”
冷气瞬间钻到身上,宁琅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套上一边的衣服:“宁宝!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宁宝已经大笑着跑到锅前,锅里的肉早就凉透了,给下奴的肉都是边角料,他眼睛亮亮地看着锅里的肉,浅褐色的瞳仁转来转去,最后,很珍惜地挑了一块最小的肉捏在手里。
像平时吃小公子丢给他的糖一样,他拿门牙咬住肉,牙齿撕下来一丝丝肉丝,用舌头抵住上颚,舌面来回摩擦肉丝。
吞下一小口后,他眼睛亮晶晶地跑到站在床前,不止为何沉默的哥哥前:
“哥哥,好好吃!”
宁琅踮起脚,长满冻疮的手将肉递到宁琅嘴边:“哥哥也吃。”
记忆中的场景分毫不差在他面前再次上演一遍,宁琅眼眶发酸,嘴上却仍骂:“你吃的脏死了,我才不要。”
“不脏,不脏,哥哥吃嘛。”宁宝奶声奶气,嘟嘴小小声道,“哥哥你不吃我也不吃!”
“小孩子就是麻烦,”宁琅这才勉为其难开口,脸上还是嫌弃的表情,“好好好,我吃,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小屁孩了。”
他低下头,微微启唇,打算学着宁宝的样子也只咬一小口,宁宝却将一整块肉全塞到他嘴里。
“哥哥,是不是好好吃!比糖还好吃!”
宁琅愣了下,咬着嘴里口感并不好的肉块,轻轻拍了一巴掌宁宝的头:“就你机灵。”
给哥哥吃肉还被打了的宁宝不高兴地嘟嘴,扭着屁股不想理宁琅了:“哼,坏哥哥。”
宁琅走到锅边,看着里面的色泽难看的肉,抿了抿唇,蹲下身,熟练地开始生火。
看哥哥在生火,宁宝乖巧地站在旁边,好奇地问:“哥哥,爹娘不是说外面现在都是吃人的妖怪,没办法捡柴火,柴火要省着用咩?”
“没关系,”十岁的宁琅比寻常孩子矮小,枯黄的脸上也被冻得两颊红通通的,手上同样布满厚厚的冻疮,但应该是在幻境的原因,他并不觉得痛和痒,“马上就能去外面捡柴火了。”
三天后,这场有史以来最大的兽潮就会结束了。
等火烧起来后,屋内暖和不少,他站起身,看了眼专心致志蹲在锅边等肉热好的宁宝,朝外走去。
这块区域是下奴的居住区,因他家在最外围,他爹不放心,自己在门口用栏杆做了个小院子。
雪停了。
夜州很安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宁琅踩在新鲜的雪上,慢吞吞走到院门口,看了眼城门方向,试探着推了推紧闭的院门。
院门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地加大力气,一股弹力将他推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他皱眉收回手,不明白幻境的主人到底想干什么,不仅用他的记忆制造幻境,还不允许任何人更改这个幻境。
城门口的鼓点声越来越密集,兽嚎一浪接着一浪,想到三日后的结果,宁琅面色苍白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