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讨厌闻斯这样抚摸他的眼皮,虽然闻斯的动作很轻柔,表情也很平静,但他还是总会因为这个动作联想起那个疯子。
他皱眉,偏头躲过闻斯的手,低声道:“师尊,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怪你,刚才要不是你救我,我肯定早死了。”
“是为师错怪你了,”闻斯放下手,见他眼尾有点红,哼笑一声,饶有趣味道,“怎么,要哭了?”
宁琅摇头,抿着唇不说话。
“嗯,生气了?”
闻斯的声音很好听,稀奇地看着垂眼的宁琅,语调微微上扬。
宁琅这才开口,还是不看闻斯的眼睛,闷声道:“没有,我怎么敢生师尊的气。”
他要气炸了!
他好心好意为这人考虑,结果,这人居然敢不买他的账,还要他哄!
上辈子的宁琅很少同自己生气,对他说话温声温气的,不过他做什么,就连床上把人做狠了,也只是哼唧几声,像是永远都不会生气,现在这生气不想搭理人的样子倒少见。
闻斯追问:“那你为何不看为师?”
宁琅就不看,冠冕堂皇拒绝:“弟子不能直视师尊,不然会被人视为大不敬。”
闻斯哼了一声,不悦道:“为师怎么不知道这规定?”
宁琅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毕恭毕敬道:“因为这是弟子刚才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师尊当然不知道。”
闻斯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从芥子空间中拿出一沓厚厚的上等符箓:“是吗?不知道刚才我的好徒儿有没有给自己定下不收师尊送的资源的规定,若也定了,那这些符箓,为师便不给了。”
宁琅识货,见这是外面一张能卖几百上品灵石的符箓,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生气了,眼睛闪闪发光。
但不想让闻斯发现他是个贪财之人,又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闻斯将这叠符箓往他眼前晃了晃:“把刚才的规矩废了,为师就送你。”
宁琅忍受不了诱惑,开心地接过这叠厚厚的符箓,甜甜地笑着:“我和师尊自然和别的师徒不同,师尊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徒弟,不需要靠那些虚礼。”
闻斯嫌弃地看了眼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往后走到桌边坐下,清了清嗓:“这次考核为师是护法弟子之一,负责本次考核的公正,顺便保护你们的安全。”
听到闻斯的话,宁琅视线从上等符箓上移到闻斯身上,眸光轻动,心道他要干的事正好要甩开闻斯,这倒是给了他理由。
他轻下声音,目光有点瑟瑟,小小声道:“师尊,如果我这次考核未能得到第一,你会嫌弃我吗?”
闻斯挑了挑眉:“为师似乎从来没说过要你这次考核第一,为师日后会让你成为修真界名闻天下的大能,但不是现在。”
宁琅垂下眼:“因为我听其他人说师尊考核样样都是第一,我也想拿第一给师尊看,但是我的修为比不过其他弟子,我怕师尊失望。”
他根本就没想过拿第一,他这次考核的目标是杀了柳六夺取气运,宁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下意识将符箓握得更紧。
闻斯将宁琅神情收入眼底,猜到他又要干些伤天害理之事,目光冰冷,语气却越发轻柔:“你修行的时日比他们短,为师知道你有这份心便足矣。”
宁琅感激:“谢谢师尊!师尊能遇到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八辈子的福气没有,倒是上辈子做的孽扯到了今生。
他眼眸微转,这才说出真正的意图:“师尊,你是这次考核的考官之一,那这些天我是不是最好不要和师尊待在一起。”
闻斯一听便知道宁琅的打算,他顺着宁琅的话点头:“嗯,最好如此,为了避嫌,考核的时候我也不会特意关注你,自己小心些。”
宁琅勾唇,更加惦记柳六的气运,又和闻斯扯了几句家常后,才施施然离开。
*
三天后,飞行法器抵达考核地点。
宁琅随着其他人下船,看着面前墙体发黑,布满密密麻麻的青苔的鬼城,他走到城墙前,拿小刀轻轻划开墨绿色的青苔,瞧见墙面上各种各样的抓痕,动作微顿。
兽潮吗?
他用清洁咒法将小刀清洁干净,没什么表情将小刀放入袖中。
李北安也是这次负责的弟子之一,他扫视所有弟子,神情严肃:“考核时间为半月,率先诛杀或超度鬼王者乃本次考核魁首。”
“此外,诛杀或超度一名鬼将记十分,鬼兵两分,分数前三者皆有机会进入藏宝阁挑选一件法器。”
“若遇到危险,可捏碎刚才发给你们的令牌,令牌会替你们抵挡一次攻击,也会将你们传送到城外。”
诛杀,或者超度?
苍奉宗居然还有这个选项吗?还是说,本就该有这个选项。
宁琅指尖发白,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踉跄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