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走到主殿,出乎他意料的,闻斯并不在主殿,他又陆陆续续找了好几处地方,都没有瞧见人。
他最后又绕回主殿,顿了下,推开门,走到壁画面前,拿出小刀撬了几颗上品灵石下来,满意地颠了颠手里流光溢彩的灵石。
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勾唇,又写了张纸条放在门口,还有些俏皮地在最后画了几笔。
做完这一切,宁琅脚步轻快离开,筹谋如何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设计杀了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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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宁琅便赶往山门口。
当他从青鸟背上瞧见连绵似乎望不到头的天梯,他的表情不变,只是下意识摩挲曾经为爬这天梯血肉模糊的手掌。
最难的第三关,硬是被他这个天赋、气运一般的散修闯了过去。
呵,若不是天道不仁,他今日的修为又何止是金丹。
眨眼间,青鸟飞到山门,宁琅轻飘飘地跃下鸟背,抚摸青鸟的鸟头,压低声音道:“等我回来,给你带下界的吃食,保密哦,不要叫师尊知道了。”
青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雀跃地鸣叫几声,看着十分开心,又不舍地蹭了他几下,才展翅飞走。
“大师兄的青鸟倒喜欢你,看来平日里没少像奴仆一样讨好这只畜生。”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宁琅看向说话的少年,此人叫楚匀,是掌门今年收的关门弟子,男生女相,但眉眼桀骜,别人都老老实实穿着校服,就他一人穿着显眼的束腰红衣。
据说,他的家族本来想让他拜入闻斯门下,闻斯不肯收他,才被掌门收下。
见他刻意模仿闻斯穿着还有神情,还有眼中的敌意,宁琅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此人要么仰慕闻斯已久,将闻斯视为毕生榜样,要么就是喜欢闻斯,想来一段师徒情深,结果被他截胡了。
宁琅冷笑,暗骂闻斯招蜂引蝶,害他被人记恨上。
心里骂着人,但他面上的表情反而更加柔善,温声劝道:“青鸟通人性,比很多人都聪明,请小师叔不要说它是畜生,它听到了会伤心。”
楚匀趾高气扬,他和宁琅一样高,下巴微抬:“你是什么身份,敢教我做事?一个中界来的又没家世、又没天赋的下贱之人,难道以为拜大师兄为师了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宁琅眼睫轻颤,启唇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半晌,才垂下眼尾,轻声道:“小师叔,是我多言了。”
他这副受气包的可怜样子,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周边不少弟子窃窃私语。
“他是不是太软弱了,好歹也是大师兄的弟子,怎么这么怕楚匀。”
“就是啊,我若是他一定骂回去!不过之前在学堂的时候也是,他对谁都脾气很好,从来没见过他生气。”
“说到底还是中界来的散修,不敢惹楚匀,楚匀又是楚家的小少主,我们都不敢惹,更别说他一个没家世的。”
……
听着周遭其他人不乏轻视的议论,宁琅心情平静,比起八面玲珑,他更想让别人认为他是个脾气好到过分的软包子。
现在看来,似乎不少人都这么认为。
这样想着,他的眼中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无措,似乎是不解为何楚匀要这样对他。
见他此番模样,周遭议论的声音又大了些,这次已经不少人骂他蠢了。
宁琅装作不在乎那些言论,垂下头,正想转身离开,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突兀地响起。
穿着内门弟子服,少年气十足的叶烨拨开人群走到二人面前,挑了挑眉,将楚匀上下扫视了一遍:
“你算哪根葱,宁琅叫你小师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敢不敢去大师兄面前说他的青鸟是畜生,他的开山大弟子宁琅是下贱之人?”
叶烨特地加重开山大弟子几个字,楚匀气到面目扭曲,握紧手中的剑:“你!”
叶烨长臂一揽,将宁琅搂到自己怀里,嗅到宁琅身上的淡香,耳尖微红,对着楚匀仍冷嘲热讽:
“你什么你,不就是仗着家世欺负人吗?真好笑,你们楚家早就不是顶级世家了,说不定在你手里都要跌出一流世家,居然还好意思瞧不起啊大师兄的弟子。”
“大师兄娘亲是大掌门,爹爹是上古顶级世家的家主,你们楚家是个什么玩意儿?”
宁琅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叶烨的手,心中抗拒,甚至想拿匕首把碰自己肩膀的手砍了,但眼中却露出一丝感激。
他看了眼对面快气到爆炸的楚匀,露出为难的神情,似乎想劝叶烨别说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沉默地扯了扯叶烨的袖子。
叶烨看宁琅脸色不好,知道宁琅不喜与人起争执,他不舍地松开揽住宁琅肩膀的手,对楚匀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侧身对宁琅说话时,声音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糯:“宁琅,我们走吧,不理他。”
宁琅嫌弃他这副不要钱的样子,却不得不应和:“嗯,叶师叔我们去那边,等会二师叔他们应该过来了。”
叶烨呆呆地看着宁琅的脸,听到宁琅不自在的轻咳声,才猛地回过神,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头,连忙点头:“好啊,好啊,都听你的。”
宁琅客气又不失礼貌地朝他笑了笑,转身往人群外走。
叶烨跟在他身边,浅棕色的狗狗眼亮晶晶的:“你比我还年长几岁,别喊我叶师叔了,每次喊都把我喊老了,我想想,你就喊我小烨吧。”
他突然很开心道:“我就喊你宁哥哥。”
宁琅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像只大狗一样对自己疯狂摇尾巴的叶烨,不着痕迹地朝旁移了一步,正想着如何让叶烨别叫这个让人恶心的称呼,人群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
后背传来毛骨悚然之感,宁琅瞳孔一缩,下意识转身,便看到一枚泛绿的冰针如一道光向他射来。
他在朝旁躲避的同时,迅速运转自己灵力化成护盾,但仅仅是眨眼的瞬间,那根针便穿透他的护盾,即将刺入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