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

听到闻斯的话，宁琅果真微微睁大眼，他曾听别人说过，宗门藏宝阁中的法器一般是宗门奖励立了大功，或者修炼略有小成的弟子，没想到他拜师第二天就能挑选法器。

宁琅暗道他定要挑选一样顶级的法器，却故意后退一步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

“师尊，徒儿才刚刚入门，现在就选法器是不是太早了，能有新法器徒儿自然开心，可徒儿担心宗门内其他人会背地里说您坏了规矩。”

闻斯冷笑，宁琅心里那点算计他怕是比宁琅本人都清楚，他沉吟片刻，故意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是为师考虑不周。”

宁琅顿了下，磨了磨后槽牙，怨恨闻斯意志不坚定，居然被他几句话就动摇，又猜测闻斯根本不是真心想给他法器，刚才故意做样子给他看。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但话是他提的，他只能压下心中不满，正要笑着吃下这个哑巴亏，闻斯却话锋一转：“但你是为师的徒儿，又岂能和他人相提并论？莫说法器，为师要许你长老之位，宗门也得同意。”

宁琅直勾勾盯着闻斯说这话时眉眼不经意流露出的矜傲，藏在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原以为压制下去的妒意，又如毒液般灼烧着他的心肺。

万年来的第一天才，不到半百就至化神大圆满，除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老妖怪，放眼整个修真界，竟找不到比他修为还高的修士，他当然有底气说这话。

为何天道这般不公平，明明闻斯只比他年长几岁，却已经站在修真界之巅，受万人敬仰，而他，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多次死里逃生，修为却还只是筑基大圆满。

为了拜入苍奉宗，他使用禁术烧了自己五十年寿命，遍体鳞伤，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

可闻斯却连长老之位都不屑一顾，说施舍就能施舍给他。

这叫他如何不妒恨？

担心闻斯看出他的异常，宁琅垂下眼，恭敬地行礼，声音温润，但忍不住刺道：“师尊乃当今修真界第一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是徒儿多虑了。”

再抬起眼时，他眉目温和，笑着掩下心中所有不甘：

“大不了以后有人敢在背后说师尊的不好，徒儿替师尊打回去。”

闻斯笑着抬手，指腹摩挲宁琅的眼皮，意味不明道：“你倒是会哄人开心。”

闻斯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柔和，但宁琅却因为这个熟悉的动作僵在原地，呼吸不自觉放轻。

那五年间，每次他说甜言蜜语哄疯子的时候，疯子就会这样触碰他的眼皮，双目赤红直勾勾盯着他，像是想把他的眼睛挖下来泄恨。

想到那些往事，宁琅指尖发麻，尽力忽视眼皮上触感极强的手指，眼神坚定道：

“师尊现在不信我，但日后，徒儿定会证明给师尊看！”

闻斯低下头，直勾勾盯着宁琅的眼睛，沉默几秒，在宁琅紧绷的目光下，倏尔一笑，放下手，语调平静：“别紧张，你是我的徒儿，我自然信你。”

他转过身：“跟我过来，进入藏宝阁后，勿贪多贪好，选取和你最有感应的法器即可。”

宁琅长松一口气，跟在闻斯身后，目光落在闻斯腰间佩戴的剑上：“师尊的法器是这把宝剑吗？那我想选和师尊一样的法器。”

“我的法器并非腰间这把剑，”闻斯走到一座界石前停下脚步，墨色的眼中暗流涌动，却又一瞬间平复下来，“选最适合你或你最喜欢的，不用特意因为我选剑。”

“进去吧，我在此处等你。”

宁琅一板一眼地行礼后，才转身迈过界石。

闻斯站在他身后，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盯着剑上的花纹，目光冰冷。

感受到闻斯没再看自己，宁琅加快脚步踏入传送阵，刚走进传送阵，眼前场景倏地一变，一扇古朴又巍然不见边际的大门出现在他面前。

宁琅暗道苍奉宗不愧是第一大宗，迈步走出阵法，伸出手试探着推门。

悬挂在他腰间的玉佩亮起微光，巨大的门被他轻松地推开，即使知道苍奉宗底蕴深厚，但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宁琅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

只见无数颗有价无市的鲛珠如星子般悬浮在空中，星星点点，又汇聚成璀璨的星河，照亮整座藏宝阁。

宁琅看不出这些鲛珠运行的规律，猜测这些鲛珠应该是按某种阵法运行。

鲛珠之下，是灵气凝聚而成的灵流，颜色通透温润，仿佛有生命力般缓缓流淌，像仿照凡间文人雅士常爱的流觞曲水般，其上玉盘悬着各色法宝，缓慢而有秩序地流转。

宁琅压下心中澎湃心绪，随意拿起玉盘上的一颗圆珠子，借着鲛珠的光亮确认手里的珠子是上等法器后，忍不住感叹：

“就连上界都难得一见的上等法器，苍奉宗居然就这么随便放着。”

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珠子，往藏宝阁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