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斯拿出一张帕子,轻轻擦拭他湿润的眼尾,温声哄他:“好徒儿,莫哭了,日后,为师定会护住你,也定会助你得偿所愿。”
二人又假惺惺地说了会儿话,直到都觉得有些腻了,才都不约而同停下。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
闻斯微笑:“凤鸣宫晚上风大,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休息好了,再去后山听雨亭找我。”
听到闻斯的话,宁琅故意缩了缩脖子,依依不舍地道:“是有些冷,徒儿回去歇息了,师尊也记得早些歇息。”
说完,恭敬地行了一礼后才转身离开。
他刚一转身,二人神情皆是一变。
宁琅眼神阴毒,不见刚才的孺慕与憧憬,犹如暗处潜伏的毒蛇,思索着日后该如何杀了闻斯。
闻斯表情厌恶,沉着脸注视宁琅修长如翠竹的背影,嫌弃地看了眼手上刚给宁琅擦泪的帕子,手腕翻转,帕子无火自燃,在他手上被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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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宁琅梳洗完毕,随意吃了两粒辟谷丹,刻意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出门,前往后山的听雨亭。
他走到听雨亭时,天将亮未亮,远处晕开鱼肚白,他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空气中浓郁精纯的灵气,估摸着还有一段时间人会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开始修行。
前些天因为考核,他并没有时间好好深入感受体内的金灵根。
在苍奉宗,单灵根比比皆是,好像不足为奇。
但真正运转灵力时,单灵根的他比之前双灵根的时候不知道顺畅了多少倍,从前他吸收灵气,是用叶子一滴滴接露水,一不小心还会全洒了。
但现在,灵气犹如潺潺溪流汇入他的体内,又毫无凝滞地被灵根尽数吸收。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宁琅勾唇,心道难怪有些蠢货也能成为大能,若天资够好,修行确实如吃饭般简单。
等宁琅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的师尊闻斯不知道站了多久,但一直未作声,反而在旁观察他修炼。
宁琅心下一惊,担心体内的系统被闻斯发现,忙站起身,双手抱拳半跪在地上,恭敬地朝闻斯行礼:“师尊,您何时来的,您怎么不叫醒我。”
闻斯亲自弯腰扶起他,无奈道:“你我是师徒不是主仆,日后见我不用跪。”
宁琅顺着闻斯的力道站起身,耳尖微红:“见到师尊一时太过激动,就又跪下来了。”
他抿唇,小心地问闻斯:“师尊,弟子刚才运行小周天,有不妥的地方吗?”
听到宁琅的问题,闻斯当真沉默下来,直勾勾注视着他的丹田,周身气息冰冷。
见闻斯冷脸,宁琅心中越来越惶恐,暗道闻斯莫非看出他体内的灵根不是天生的了,想到这个可能,他的指尖发麻,面色逐渐泛白。
不等宁琅反应,闻斯上前,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尽数散出,动作利落干脆地朝宁琅小腹拍下。
宁琅瞳孔一缩,本能地想往后退,但在大能的威压下,手脚僵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的面目不受控制地扭曲,怨恨系统无用,竟让闻斯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又憎恨闻斯多管闲事,为何要暗自偷窥他修炼。
在他不甘心的注视下,闻斯的手准确地落在他的小腹灵根的位置,宁琅咬紧后牙关,绝望地闭上眼。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闻斯不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听到闻斯的声音,宁琅睁开眼,看向覆盖在他小腹上的手,感受到从小腹处源源不断传入体内的精纯的灵气,他呆了呆。
闻斯瞧出他在想什么,温声道:“你是我的徒儿,我对你好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
闻斯的黑眸太过温柔,锋利上挑的瑞凤眼有些无奈,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宁琅的错觉。
“……”
闻斯的表情太真挚,真挚到宁琅恍惚了一瞬,他回神,忙收起眼中憎恶,垂下眼尾,有些可怜道:“师尊,徒儿错了,徒儿不该怀疑师尊。”
他心中依旧有些怀疑闻斯刚才的意图,但又觉得闻斯这种天之骄子没必要在他面前演戏,大概刚才真的是他的错觉。
闻斯善解人意道:“无事,现在运转周天吸收为师的灵力。”
宁琅点头,看了眼闻斯的手。
闻斯的手一看便知道是养尊处优到极点的手,明明是个修仙之人,手上却连茧都没有,近处瞧着像上好的玉做得一样。
和他不一样,也和那个疯子不一样。
他和疯子的手细细看都有很多小疤,看手就知道都是吃过苦的。
察觉到不甚牢固的修为随着闻斯传入体内的灵力渐渐牢固,甚至隐隐有突破筑基转而结丹的架势,宁琅眸光微动,打消心里最后一丝怀疑。
等将宁琅的修为稳固在筑基大圆满,闻斯收回手,假装没有看出宁琅眼中的算计:“为师刚才发觉你经脉中有几处瘀堵,另外你身上的其他旧伤可去你院中的灵泉治疗,不可因忙于修炼而忽视自己的身体。”
宁琅自然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师尊,徒儿谨记师尊教导。”
闻斯勾唇:“我是你师尊,客气什么。”
宁琅眼眶微红:“师尊,你真好。”
闻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傻徒儿,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闻斯知道面前这货色是个贪心又不容易满足的,刚才那点灵力说不定还在心里暗暗瞧不上,他将一枚玉佩递给宁琅:
“走,好徒儿,为师带你去藏宝阁,去选一件上等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