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闭上眼,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与恨意。
他向来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恍惚间,他又莫名想起了那个疯子,暗道不能被疯子知晓,疯子本就一根筋地认定他爱勾引人,还是个男女通吃的货色,若是被他知晓了,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他怕是真要被狠狠磋磨一番。
宁琅表现越温顺,闻斯面色越加阴沉,像三岁幼童般,用玩具堆起竹林里宁琅给他的雪。
竹林里的雪被捏成各种各样的模样,因为用的是木头做成的玩具,所以雪不像在掌心里容易被融化,化成一摊水,反而真的被堆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
宁琅神情厌恶,觉得此人真有病,三岁幼童都不见得爱玩的东西,此人一大把年纪了,却还偏偏爱不释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宁琅因为站太久体力不支,两股战战倒在闻斯的怀里,眼神迷离,闻斯才收回手。
他看着怀里还未回神的宁琅,手指轻佻地挑起宁琅的下巴,眼神冰冷,满是恶意道:
“骗你的,小见人,后会有期,本座在苍奉宗等你来寻仇。”
说完,还不等宁琅反应,便化作几缕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依靠,宁琅双腿失力摔在地上,他的月匈口布满密密麻麻绯红到似乎要渗出血的指印,摔在自己的白衣里,配着绯红的面色,艳得不可方物。
想到刚才傀儡的话,宁琅知道自己被骗了,面目扭曲,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道:
“当真可恨!”
无耻下流!
罪该万死!
千刀万剐!
他宁琅,被一个傀儡,白白亵/玩了皮囊!
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没想到,却在这自诩名门正派的苍奉宗被别人算计了!
他要杀了傀儡的主人,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再将这畜牲丢给满身脓包的地痞流氓!
不是爱玩吗?他要让那畜牲玩个够!
【宿主,考核要紧】
解除马赛克后,系统观察宁琅的表情,适时开口,提醒宁琅正事要紧。
竹林安静下来,宁琅有意控制呼吸,一呼一吸循环往复,慢慢平复心情。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站起身,仔仔细细将身上的衣裳整理好,来回反复检查自己的衣着,确保没有一丝褶皱后,才面无表情道:
“我知道。”
“来日方长,我以后一定会找出此人是谁,再将他碎尸万段,剥皮削骨,杀他全家。”
现在他的修为和天赋都太低,才会落得被人玩弄的下场,不管能不能拜入苍奉宗,他都需要尽快提升自己修为,焉知以后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宁琅恨恨地扫了一眼滚烫到有些痛的胸口,捡起一旁的长剑和匕首,凭借直觉,迈步朝竹林出口走。
大约走了十来步,面前景象突然天翻地转,刚才郁郁葱葱的竹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望不到尽头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又设有无数大小统一的八卦镜形状的演武台,上面的修士们正和穿白衣的傀儡斗法。
宁琅蹙眉扫过离他最近的外围演武台,发现每个傀儡的招式大不相同,却没有像他刚才遇到的那个红衣傀儡一样,干些无耻下流之事。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宁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无处发泄的怒意,迈步走入演武场中。
刚一踏入演武场,他的身形便被转移到了其中一个演武台,宁琅环顾四周,发现从演武台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又转回视线,看向穿着白衣的傀儡,弯腰道:“晚辈宁琅,请前辈赐教。”
“小儿,你灵根不稳,快快离去,老夫不和你打。”白衣傀儡冷冰冰道。
再次被否定,宁琅磨了磨后槽牙,面上却更加清雅端方:
“行不行,晚辈要试试才知道。”
说完,拔出腰间长剑,一手执剑,一手握紧匕首,强行运转灵力,宽大的长袖翻飞,朝白衣傀儡冲去。
白衣傀儡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迎剑而上。
几招下来,宁琅退到演武台边,捂胸吐出一大口血,看着中央背手而立的白衣傀儡,面色难看。
这个白衣傀儡的确不如最先碰到的红衣傀儡,可实力却也并非他能挑战,更何况,他本就身负重伤,更加不是白衣傀儡的对手了。
宁琅沉下眼眸,问系统:“杀完吕正仪后,能量补充得怎么样,有把握对付它吗?”
系统:【只能控制它的行动五息】
“足够了。”宁琅眼神锐利,看向傀儡身上的几个连接处,心里有了主意。
他不再管是不是有人在暗处观察自己,运转禁法,双目闪过一抹红光,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突破修为至金丹期。
白衣傀儡看着对面气息变得有些诡异的宁琅,冷冷地开口:
“你打不过老夫,老夫劝你知难而退,别再白费力气。”
宁琅随意擦了把唇角的血,一尘不染的白衣被血弄得有些脏。
他重新握紧手中的剑,眼神坚定:“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有所保留,招招都是杀招,速度提升几倍,挥剑时,甚至能听到簌簌风声。
傀儡显然有些意外,也认真起来。
几十招后,宁琅被傀儡一掌拍在胸口,摔在地上。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死死盯着依旧毫发无损的傀儡,唇角的血渍未干,又被重新染色。
“老夫说了,你打不过老夫,不要浪费老夫时间。”
宁琅面上闪过不甘,他没有说话,却再次从地上站起来。
接着,又被打败。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过了多少次,终于,他又被一掌击退,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后,闭着眼没了动静。
见状,白衣傀儡走到他跟前,见他气息微弱,大概连动都无法动弹了,俯下身打算捏碎他令牌。
千钧一发之时,宁琅猛地睁开双目,眼神冰冷。
“系统——”
白衣傀儡被定住身形,宁琅冲上前,耗尽全身修为注入匕首中,匕首光芒大盛,以锐不可当之势砍向白衣傀儡的连接处。
“咚”
傀儡的头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木制的身体也往后摔在地上,没了任何动静。
宁琅面色惨白,唇角不断有血液溢出,垂下不断发颤的手,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傀儡,缓慢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说过,我要试试。”
看,不就成功了吗?
下一刻,眼前的情景模糊一瞬,等再看清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望不到头的天梯下了。
“恭喜道友通过第二关,第三关是登天梯,只要爬完天梯,道友就是我苍奉宗的弟子了。”
宁琅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是刚才界碑那里的女弟子。
女弟子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又见他身上的血渍,犹豫道:
“道友,天梯看似简单,却是所有弟子公认最难的一关,你现在身负重伤,怕是爬不完这天梯,说不定还会丧命。”
闻言,宁琅垂眸,神情脆弱,抬起眼时,目光却又坚定,他艰难地抬起发颤的手行礼,哑声道:
“多谢道友提醒,可修仙不正是逆天而行吗?在下自知天资不佳,却不想不战而退。”
女弟子长叹一口气,移开身:“都到这一步,放弃确实可惜,道友,请吧。”
宁琅顺着天梯往上看去,便见最上面云雾翻滚处,似乎山峰连绵,一座座雕栏玉砌的金楼玉殿错落有致悬浮在空中。
只一眼,便好似不在人间,不小心窥见了天庭一角。
这便是修真界七大宗门之首——苍奉宗。
往近了瞧,天梯上横陈着不少人,像尸体一样躺在阶梯上。
宁琅收回视线,勉力运转灵气踩上第一阶白玉石梯,刚一踏上石梯,脚底便传来绵延不绝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