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站在第二关入口的莲花平台上,有意扫过周围人群,发现人数少了不止一半,大部分人身上还带着伤。
他又盯着不远处的传送阵法,直到阵法彻底黯淡下来,雁云飞一行人都未出现,他心中哼笑一声,收回视线,和众人一起,目光热切看向最前头的两名苍奉宗弟子。
“恭喜诸位道友通过第一关考核,接下来,请诸位道友将灵气输入法器,诸位道友的第二关考验便在你们手中的法器里。”
“现在,第二关试炼开始。”
这句话说完,所有参加选拔的修士都举起手中形态各异的法器,运转不再被压制的灵气,将灵气输入法器中。
宁琅如法炮制,将自己杀完吕正仪后变得更加精粹的灵气输入手中的香炉,香炉上的铭文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来。
宁琅不解,抬起眼想看其他人的情况时,霎时,眼前的情景猛地一变。
刚才的苍奉宗二人不见,眼前出现一扇古朴的青铜大门。
金色的细光如柳絮般缓缓从众人头顶落下。
宁琅接住从空中落下的符箓,看清上面的字后,又看向其他一样被传送到这处的修士。
“居然是战胜长老傀儡才能通关。”有人不满嘟囔,“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还挑战什么,大伙不如都退出算了,这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吗?!依我看,苍奉宗就是不想收我们!”
“就是就是,我们怕是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有人冷笑反驳:“那你们怎么不退出,免得等会儿遭受一番皮肉之苦。”
这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肯退出,人群安静下来,警惕地看向眼前的大门。
经过刚才满是陷阱的第一关,都谨慎许多,谁都不愿意先推开门。
宁琅莫名觉得惴惴不安,他沉下心,不再理身后的动静,率先推开青铜大门,走入门中。
一条小路出现在他脚下,他握紧手中的香炉法器,沿着小路步行。
路边景致昏沉,树木如鬼影重重叠叠,越往里,雾气也越重。
终于,穿过一段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后,他的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苍翠竹林,竹林空地中央,站着一个穿绣金红衣,墨发披散,身形挺拔如竹,木头脸上却只点了两个小黑点的傀儡。
这位长老的傀儡有些敷衍,不知道破绽在何处。
“前辈,失礼了。”
宁琅收起思绪,担心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资质,人模人样地行礼后,不再多言,拔出腰间长剑,朝竹林中央的红色傀儡攻去。
红衣傀儡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脸对着宁琅,明明脸上的两个黑点只有米粒大小,什么都看不出来,宁琅却莫名觉得自己正被这个傀儡幽幽注视着。
他皱眉,忍下肺腑传来的疼痛,长剑锋芒大盛,狠厉地朝傀儡的脖子连接处划去。
等长剑离脖子只有一发之距的时候,刚才一直不动的傀儡终于动起来,它的动作快到宁琅根本看不清,只是眨眼的工夫,傀儡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天资愚钝。”
话音落下,宁琅手臂一麻,握紧的长剑被傀儡一掌拍飞。
“年纪太大,根骨也不好。”
不等他反应,傀儡的第二掌落在他肩膀上,跟被一根大木头砸了一样,宁琅吃痛,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见这红衣傀儡对自己又打又骂,十足的轻视,宁琅垂眸,手搭在还在作痛的肩膀上,脸忍不住扭曲一瞬。
他目光阴沉看了眼被拍飞的剑,抬眼的时候却又挂上了温润假面,似乎一点都不生气:“前辈说得是,宁某也自知自己毫无天赋,但已经到了这里,怎么也得尽力博一搏,为自己夺得一份机缘。”
说完,他抽出袖中匕首,目光坚定,端的便是朗朗君子模样:
“前辈,请赐教。”
他做好了和傀儡恶战的准备,谁料傀儡却不想和他打,反而靠近他,张狂又轻佻地挑起他的下颚,端详了好一会儿,认真道:
“你根骨不行,不过皮囊倒能入眼,不如考虑去做大能的鼎炉。”
被视作要战胜的对手的人或者东西看都不看一眼他的招式,反而称赞在这场比试里最不重要的皮囊,还骂他适合做鼎炉,饶是宁琅惯于伪装,此刻却也因为这句话背后的轻视忍不住面色难看。
他声音冷下来,用力拍开傀儡的手:
“前辈,你是否太看不起在下了,我虽修为低下,却也不是你能肆意折辱的鼎炉!”
“哦,是吗?”红衣傀儡无视他的怒意,低下头,黑漆漆的两点直勾勾打量宁琅的脸,玩味儿道,“可是本座怎么觉得,你早就被男人玩烂了,甚至还被艹大了肚子。”
那五年的记忆是宁琅的逆鳞,听到傀儡的话,宁琅握紧匕首,面目扭曲,双眼泛红死死盯着傀儡的脸,似乎想透过傀儡一片空白只点了两个黑点的脸,找出它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
“呀,生气了。”
闻斯如愿看到宁琅脸上的假面破碎,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用两根手指头轻而易举地夹住宁琅刺过来的匕首:“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你这么浪荡,那个干熟你的男人怎么不怕你找其他男人?”
宁琅心中翻江倒海,一口腥甜涌上嗓子眼,知晓现在不管做什么男人都会更加兴奋,故而深呼吸一口气,咽下嘴里的血,表情平静地看着傀儡。
“如果说这些折辱人的话能让前辈开心,”他勾唇,浅褐色的眸子暗沉,“前辈但说无妨。”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空口诬陷的事,就算我用命去证明,你也不会信。”
说完这些话,宁琅浅笑,气质无尘又坦然,若有旁人在,倒真会觉得傀儡背后的主人在无理取闹,空口诬陷他人清白。
可惜,没有旁人,他的面前,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前世怨侣、今世仇人。
闻斯歪了歪头,嗤笑道:“呵,谁说没办法证明,本座听闻生过孩子的人身子和其他人不同。”
他顿了下,打量了一番宁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慢悠悠下令:“现在,脱了衣服。”
宁琅正安静地等着面前的红衣傀儡不再纠缠此事,突然听到这句话,气血翻涌,被硬生生逼得吐出一口血,怒道:
“你!“
宁琅气得白玉面上泛红,双目含雾,胸口剧烈起伏,他往日爱着宽大又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衣袍,此刻因为刚才一人一傀儡的动作,衣衫有些凌乱,露出最里面一根细小的肩带。
闻斯目光一顿,落在挂在肩颈处的白色绳子上,唇角笑意扩大。
察觉到闻斯在看哪里,宁琅神情慌乱一瞬,抬手想将衣袍拢好,遮住里面的小衣带子。
闻斯操纵的傀儡动作比宁琅更快,他手指微动,一道水流凭空出现,像水蛇般捆住宁琅双手。
随后,他将不断挣扎的人拥入怀里,傀儡冰冷的手指拂过宁琅温热的肩颈,挑起小衣肩带,故意问道:
“这是什么?”
宁琅总不可能告诉闻斯这是因为他生下孩子之后,皮肤不知为何比之前细腻百倍,尤其是胸口,普通衣物总会磨得疼,只有穿千金一匹的鲛丝料子才舒服些,但他没那么多灵石,所以只能买鲛丝料子的小衣。
他羞愤欲死,咬牙切齿骂:“和你有什么关系,畜牲,放开我!”
“这是苍奉宗大选,你却做借着考核之便做这些不入流的事,当真有辱你的师门!”
闻斯并不动怒,像得到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样,扒开宁琅的衣服,露出小衣的全貌。
鲛纱小衣是纯白色的料子,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有两点红梅从里透出印在其上。
宁琅大抵是因为生过孩子,又被迫喂养过一段时日的孩儿,月匈比其他男子要稍丰腴一些。
他的身形本就偏瘦,此刻圆月上下起伏,配着屈辱不甘的表情,倒比往日端着的君子模样生动许多。
瞧宁琅这副烧而不自知的样子,闻斯眯起眼,舌尖抵过犬牙,突然觉得有些渴,又无端想起一段回忆。
这货刚生完孩子那段时间,仗着他不能碰他,常常衣裳半褪在他跟前晃,每当惹他生出火,便故意抱起孩儿,装着怜爱的模样喂孩儿喝奶。
呵。
“别动。”他没有解开小衣,冰冷的手从宁琅脖颈往下滑动,“听本座的话,本座允你通过接下来的考核。”
冰冷残酷的五只妖蛇穿过屏障,狡猾地游行进入两座山峰中间,因没有天敌制衡,为非作歹,竟大逆不道将山峰当做褪皮的玩具,而来回摩擦。
“你应该知道你的天资不佳,靠你自己想通过第二关和第三关考验,可谓难如登天。”
闻斯循循善诱,他知晓怀中的人是个为了修行不择手段的货色,从前在中界时他就多次用修行为引,让这贱人自己主动,每次都屡试不爽。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刚才还奋力挣扎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最后不再挣扎,认命地缩在他怀里。
闻斯冷眼瞧着怀里的宁琅,神情嘲弄,似是厌恶宁琅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木制的大手力气越发大,颇带了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泄愤意味。
宁琅抖了一下,手里的匕首落下,如玉葱般的指尖细颤,白袍和层叠的里衫被半褪下。
鲛纱在动作间被撩起。
很美,很白腻,如同被细细描摹过的工笔画,又如一团雪,却比雪媚、比雪艳。
宁琅手指掐入掌心,带起血肉模糊的一片,雪肤从里泛出桃花粉,目光却愈加冰冷。
罢了,一具那玩意儿都没有的傀儡,只当被狗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