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能保存如此完好的屋子,怎么可能普通。”刚才就对宁琅有敌意的圆脸修士李慕单抱胸,盯着宁琅的眼睛,冷笑道,“你定是想等我们走后,再悄悄回来将里面的法宝占为己有!”
说完,他看向雁云飞:“表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屡次被针对,宁琅的目光从他恨不得一把火烧干净的木屋移到李慕单身上,不动声色盘算怎么设计杀了这人夺取气运。
他愈加真诚地注视李慕单,并未恼怒,好脾气道:
“是宁某才疏学浅,以为没有法器的波动这间屋子就是寻常的屋子,李道友所言极是。”
雁云飞望着面前的竹屋,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并没有作声。
宁琅知道自己拦不住这行人,气质愈加清雅温润,丝毫看不出他曾被人压在前头那间屋子里催熟了五年,并以男子之身诞下一子:
“各位道友,我们是现在进去,还是准备一番再进去?”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贸然进入屋子,却又觉得屋子里暗藏玄机,他们一起看向领头的雁云飞。
在众人的注视下,雁云飞终于开口,他对一旁的宁琅道:“你先进去,我们随后进去。”
宁琅笑盈盈应下,嘲笑他们胆小如鼠,压下心中的不情愿,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走向朝前面熟悉的小院。
“嘎吱——”
院门被推开,在安静的空气中发出细微又刺耳的声音。
宁琅顿足,冷眼打量院落。
中央那棵梧桐树依旧生得郁郁葱葱,疯子不发疯的时候就爱坐在上面,一坐便是一天。
他曾计划把这棵树烧了,然而还没动手,就被疯子发现意图,被绑了几根红绳吊在树上,庭户大开弄得死去活来。
想起这事儿,宁琅咬牙切齿掏出火折子,想烧了这棵破树,但又担心这是疯子故意给他设的局,就等着他把树烧了之后找个由头又把他关起来,只能作罢。
他压下愈加烦闷的心情,加快脚步走到屋子前,顿了片刻,才推开轻掩的屋门。
推开门,入目的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陈设。
一张占据屋子一半面积的床靠着西边的墙,旁边摆了一套普通木材打造的桌椅,另一面则立着相同材质的木柜,朝东的一面开了扇窗,屋外竹叶层叠,泛着绿的阴影从窗口落在床上。
宁琅看向大床,那五年自己就是被疯子压在这破床上,像只狗一样趴着接纳疯子。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双目渐渐泛红,拔出腰间一直未用的长剑,朝这张他恨极的床砍下。
只是,剑要落下的时候,男人嘶哑的轻笑在耳边如炸雷般惊起。
宁琅瞳孔一缩,猛地朝旁看去,屋内一切如常,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并未有人进来。
畏惧这又是疯子的把戏,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剑收回剑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必要,砍了这张床不仅会被疯子找麻烦,还要对雁云只几人解释原因。
但冷静下来后,脑海中那些记忆却愈加清晰——
他被压在身下,什么阴谋算计都想不起来,只能哭求男人放过自己。
比起他的狼狈不堪,男人除了发丝微乱,衣服被他蹭得有些皱之外,几乎看不出来在对他干什么混帐事。
他拼了命求饶,好赖话全都说尽,却毫无用处。
有时候话没说好,疯子发疯了一样骂他,他哆嗦着爬到衣柜里缩起来,结果还没喘一口气,就又被那只滚烫的手拖到怀里。
像猫抓老鼠的游戏一般。
无耻之徒!
宁琅目光阴沉,握住剑鞘的手指缩紧,另一只垂下的手无意识搭在早已恢复如初,看不出一点痕迹的小腹上,心里突然生出浓烈的惧怕。
那人到底又在耍什么把戏,是在暗示就算他拜入苍奉宗,他也可以轻而易举毁了他的一切吗?
——就像他当初刚得到系统,正以为人生要迎来转机,那人却突然出现,一声不吭将他带到这里,关了他五年。
可恨至极!
这次呢,又想玩什么把戏?!
宁琅伫立在原地,呼吸渐渐急促,神情阴冷,失了往日人前伪装的清雅,指尖因为用力握着剑鞘泛白。
“你迟迟不出来,我们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结果你居然站在这儿发呆。”
宁琅拉回思绪,面无表情看向门口聒噪的李慕单,微微眯起眼,觉得杀死李慕单之前,得拿匕首割了他的舌头,让他下辈子做个哑巴。
见李慕单身后并没有人,眼中眸光浮沉,心生一计。
他眯起漂亮的眼睛,故意放柔声音激李慕单:
“可你就算和你的雁哥哥说实话,你的雁哥哥也只会信我,丑八怪。”
丑八怪!
他居然敢骂自己丑八怪?!
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如此大逆不道,李慕单面色难看,快步冲到宁琅面前,瞪着眼,用乌黑带着倒刺的鞭子指着宁琅:“连苍奉宗的长老都要对我礼让三分,你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宁琅勾唇,并不害怕李慕单手里的鞭子,挑了挑眉:“你是为了雁云飞才来考核的吧,可刚才一路上,他好像都没有看你一眼,反而一直盯着我看。”
“这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被宁琅戳中痛点,李慕单面目扭曲,扬鞭朝宁琅挥来。
宁琅立在原地,看了眼李慕丹身后推开院门进来的雁云飞,唇角笑意扩大,等鞭子快落下时,才做出闪躲的姿势。
李慕单的鞭子带着狠厉的鞭风,他只来得及护住脸,鞭尾打到细瘦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通红的鞭痕。
“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去死吧!”
宁琅本就身负重伤,被这一鞭子打得直接吐血,摔在地上。
见状,李慕单冷笑一声,扬起手,正要继续惩罚这个敢对自己大不敬的狐狸精,手腕却被人用力抓住,意识到是谁拦住他,他转头,看着皱眉的雁云飞,忙放下鞭子,神情慌张解释:
“雁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先冒犯我!”
“够了,”雁云飞冷声道,“李慕单,这里是苍奉宗大选,不是你们李家,宁琅也不是你们李家的契奴。”
宁琅躺在地上,本想说些话再激一激李慕丹,看到一旁崭新的虎头小鞋,却神情一顿,眼中露出几抹恍惚。
算算时间,那个孽种再过几个月,就要满三岁了,不知道小孽种现在……
直到雁云飞俯下身,朝他伸出手,他才猛地回神,扫了眼一旁咬牙切齿盯着自己的李慕单,自然地将手搭在雁云飞掌心,又将大半边身体靠在雁云飞身上。
果然,李慕单的神情更加难看,睚眦欲裂盯着他,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宁琅眼波流转,虚弱地靠在雁云飞身上,故意当着李慕单的面同雁云飞耳语:
“雁道友,李道友年纪小,难免年轻气盛,刚才也只是一时冲动,这鞭子只是看着吓人,力道不大,我没事的。”
听到宁琅的话,李慕单正想开口反驳,却被雁云飞一个眼刀止住,他不敢忤逆雁云飞,只能恨恨地闭嘴,跺了下脚,气愤地冲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