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祢豆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正跪坐在地上的炭治郎抬起头,本以为接下来就会听到退下的敕令,但产屋敷耀哉却在此刻微微侧过头,即使双目已盲,他的视线仍然精准地落在了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你也遇见了那位‘巫女之鬼’吧?作为在场唯一与她有过亲身接触的人,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给这些孩子们吧。”
“——!”
炭治郎猛地睁大眼睛,心脏下意识剧烈收缩。
怎么会…主公大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绪,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唔姆!原来如此!那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女性失踪案’的元凶吗!”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臂,炯炯有神的双眼直视前方,即便是正在议论堪称凶恶的鬼,他的语气也依旧充满了正气:“这几个月来,不仅是‘隐’的成员,就连我和胡蝶少女也曾多次前去搜寻,结果却全部无功而返!没想到那位不知所踪的鬼,竟然会被这位少年撞见!甚至还和鬼舞辻同时出现!这确实是极其罕见的强运!或者是厄运!”
“是呢,真是让人困扰啊。”
接话的是蝴蝶忍。她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声音却在轻柔中透露着寒意。
“据统计,至今为止已有超过一百名女性接连失踪。失踪者囊括所有的年龄段……真是一位一视同仁、一点都不挑食的鬼呀。”
她轻轻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今趣事逸闻:“而且,就在我们站在这里闲聊的这段时间里,失踪者的数量仍然在快速上升呢。”
“不、不是的!请等一下!”
尽管断裂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肺部的空气每一次进出都像火烧,但炭治郎还是拼命直起上半身,大声反驳。
“那位巫女小姐……她并没有吃过人!我能闻得出来!她身上没有那种浑浊的、吃过人的味道!”
“哈啊——?”
一声充满暴戾之气的长叹打断了他。不死川实弥额角的青筋暴跳,他那满是伤痕的脸凑近了几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炭治郎,好像正在看什么无可救药的垃圾,表情完全称得上在恐吓。
“你脑子是被鬼吃了吗?难道你是想说只要是你小子遇到的鬼,全都是那种‘不吃人’的、特别的存在?”风柱狠狠咋舌,“别笑死人了!”
对着这个刚才毫不留情捅了祢豆子好几刀的男人,炭治郎颇有不满。尽管明白这种时刻得看着对方的眼睛答话才是有教养的行为,但属于哥哥的倔强让他做出了截止目前最失礼的举动——那就是憋着一口气无视不死川,完全不搭理他的话!
他将头死死侧向看不见实弥的另一边,声音更加坚定:“而且!那位巫女小姐并没有伤害我!与之相反……她甚至出手杀死了鬼舞辻派来的追兵!”
“喂!你小子是在刻意无视我吧!”
“是的!我就是在无视!我现在仍然因为你刺伤祢豆子的事情而感到无比愤怒!”
“……杀死了?”
一直仿佛处于状况外的时透无一郎,终于慢慢将视线移了下来。
“鬼……也能杀死鬼吗?”
“...是的。我亲眼所见。”
蝴蝶忍为炭治郎的话做了确认的补充:“关于她是否吃人这一点,真实性还有待商榷。但关于‘巫女之鬼拥有某种特殊手段可以杀鬼’的情报……确实在多份目击报告中反复出现过。”
“喂喂喂——这可真是华丽的不讲道理啊!”
宇髓天元瞪大眼睛:“不用日轮刀就能杀鬼?这种事我可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嗯!确实!简直是闻所未闻!”炼狱大声附和。
甘露寺蜜璃的眼眸在大家身上转来转去,内心忍不住陶醉地发出感叹:“呀啊——!身为鬼却能杀鬼的巫女小姐?!听起来不是超级帅气、超级有神秘感吗!”
岩柱悲鸣屿行冥转动着手中巨大的念珠,令其发出沉重的咔哒声:“无论如何……身为鬼却拥有此等力量,若是为恶,必将生灵涂炭……真是太悲伤了……必须得尽快杀灭…”
等到争论的浪潮稍微平息,鬼杀队的主公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大家在他开口时就自觉停下了讨论。
“关于此事,我也曾询问过天音。”
提到妻子的名字时,他的面容比之前更显柔和:“产屋敷一族与神职人员向来往来密切。所谓‘神职者的血脉中拥有常人所不具有的独特力量’,也并非坊间的虚言妄语。正如天音,她身上流淌的神官血脉,确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诅咒,让我的寿命得以稍许延长。”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以示展示他对接下来的发言的凝重态度。
“因此,尽管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们也无法完全否认——那位同样拥有巫女身份的鬼,体内或许真的寄宿着某种与‘太阳’同源的力量。”
“鬼舞辻无惨……”产屋敷耀哉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唯有决绝,“以他对克服阳光的执着,如果他发现了拥有太阳灵力的巫女,想要以她为素材来寻找那一丝克服阳光的契机……这并非不可能,甚至可以说,是他必然会尝试的疯狂行径。”
不死川实弥出乎意料地打破了沉默,他没有质疑,也没有再对巫女之鬼是否吃人做进一步的争论:“那个家伙……那个巫女鬼,她现在在哪里?既然是鬼舞辻制造的成功品,又是可以作为鬼来杀掉鬼的他的天敌,那鬼舞辻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她吧?这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