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大殿立柱上的卷轴轰然打开,虚无缥缈的烟雾凝聚成人形,赫然是北地的历任先祖!
最令人惊异的是大殿主位上方的卷轴,卷轴垂落,北地开国先祖从画上走下,正襟危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如炬,烨然若神。
关键是,他是实体!
先祖诈尸?!
不可能!
太荒谬了!
在场五人心里均是惊骇。
除了千年前那位得道飞升的仙人,这世间再无谁能做到此等扭转阴阳之事!
但若是那位仙人……
那位仙人早已销声匿迹千年,再次出现,还做出还魂之事,莫非是在点北地?
戚相心念百转,面上未露分毫。
二王子四王子警惕着周围,精神高度紧绷。
和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戚相相比,他们不知那位仙人的存在,只知道这里处处诡异,必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面对未知而强大的敌人,唯有小心谨慎,方不至于丢了性命。
有人镇定从容,自然有人惊慌失措。
王世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内心无比慌张,他躲在秦桑桑身后,指着主位上不言不语的先祖,又惊又怕:“你别以为装成先祖的模样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我可是北地的储君,有天命庇佑,你动我,绝对会死的很惨!”
“放肆!”先祖怒喝,大殿开始震颤。
地面剧烈晃动,五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这只是开始,随着震动加剧,金殿的大地开始四分五裂,裂口下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漆黑。
吞噬一切的黑。
危机四伏,戚相当机立断,狠狠踹了王世子一脚,跪在开裂的地上,声如洪钟。
“竖子无知,还望先祖息怒。臣乃北地丞相,不知先祖重临人世,可是有何指示?”
震颤停下,但裂开的口子并未合拢。
死死抓着秦桑桑的王世子手忙脚乱的爬到完整的地面上,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
先祖不怒自威的目光落在王世子身上。
王世子呼吸一滞,立马调整姿势,战战兢兢的跪下。
“你,上前来。”
先祖抬手。
王世子心跳都停了一拍,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戚相,满眼求助。
“先祖让你去你就去。”戚相一脸恨铁不成钢。
王世子万分不愿的起身,颤颤巍巍的绕过裂口,行至先祖阶下。
先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缩成一团、毫无君王气概的王世子,语气平淡:“北地储君?”
王世子虽然害怕,但在承认身份这事上分毫不让,仓皇点头。
“你说了不算。”先祖平静的否认。
王世子倏然抬头,急道:“我有历代先王的传位卷轴!”
“那卷轴是上天所赐吗?”
“是。”王世子答得斩钉截铁。
“不。是你父王所赐,和天意毫不相干。”先祖不疾不徐的反驳。
王世子立马慌了,先祖这是何意,要褫夺他的储君身份么?
戚相目光微动。
二王子四王子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动,内心某个念头蠢蠢欲动。
秦桑桑起身,朝先祖施施然行礼,声色平稳,不卑不亢。
“依先祖所言,何为天意?”
先祖沉吟,“今夜亥时一刻,金龙腾飞,凤鸣九霄,天命之子,驱龙驭凤,降下甘霖。”
先祖留下箴言,飘然散去。
金殿也化作云雾,消散一空。
恍然若大梦一场。
随行的礼部官员小心上前,关切的问:“殿下、大人可还安好?”
戚相目光一凛,刚才的事……绝不能——
“大人,刚才天降卷轴……”礼部官员小心翼翼的从袖子中拿出一卷卷好的卷轴。
戚相接过卷轴展开,看清里面和先祖刚才所言分毫不差的内容,闭了闭眼,内心一片荒凉。
完了。
储君之位,难以保全。
……
“母后,必是有人觊觎储君之位,才装神弄鬼搞这么一出害我!”
王后宫殿内一地狼藉,随处可见撕的粉碎的卷轴残骸。
王世子像无头苍蝇,到处乱窜,无能狂怒。
王后支着额头坐在主位,凤目慢悠悠的扫向端坐下首不言不语、平静依旧的亲女儿。
“桑桑,你怎么看?”
秦桑桑抬眼,语气僵硬,“母后是在怀疑我?”
王后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不为所动,平静反问:“我不应该怀疑你么?”
“你们在说什么?现在最紧要的,不应该是找出那个觊觎储位的阴险小人吗?怎么还内讧?”王世子不解的左看看右看看,对两人话语中隐隐透出来的硝烟味更是摸不着头脑。
敌人都打进来了,居然还在内讧!
母后也是老糊涂了吧,盯着秦桑桑作甚?她又没可能继位。
“母后对我已经有了疑心,那我说什么,母后也是不会信了。”秦桑桑垂眸,随后起身行礼,“既是如此,桑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