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并未挽留,只是看着少女脊背挺直、故作坚强的背影,在少女即将踏出殿门时,不轻不重的道。
“猛药固然立竿见影,但也伤身。”
秦桑桑没有任何停顿,跨过门槛,离开王后宫殿。
王世子困顿的看着王后。
“母后,你真就让她这么走了?”
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啊。
王后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才在王世子快要崩溃前,开了口。
“四时卷轴,你给秦桑榆了吗?”
“她都没开口要,我为什么给她?”王世子下意识答。
王后沉默,终于感到些许头疼,她抬手按了按额角。
“她要你就给?”
“那怎么可能!”王世子激动道:“我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王后不想和蠢儿子多做纠缠,直白道:“你现在就把卷轴送去给秦桑榆。”
王世子不干。
“不行,卷轴没了,我更当不了储君了。”
“今夜过后,无人会在意卷轴。”王后看着殿门外渐渐西斜的日光,悠悠道。
“无人在意,那我也不能就这么把卷轴送出去啊!”王世子固执己见,甚至觉得王后疯了。
“你若还想当这个储君,就照我说的做。”王后不欲多言,沉下脸色,颇具威严道。
王世子秒怂,不情不愿的去送卷轴了。
……
不论最初的开始多么异想天开,事情至此,北地的百姓们都齐聚大街上,等待着秋雨落下。
风落城的中心圆台上,北地王的五个儿子站在不同的方位上,等待着天命的眷顾。
亥时一刻,东方亮起金色的辉芒,灿金的流沙舞动,化作金龙金凤,在天边盘旋,金芒将黑色燃成白昼。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屏息以待天意属意的天命之子。
无人在意的角落,术士散修们拼尽全力想要驱使这如约而至的龙凤祥瑞。
但那祥瑞好似真的有生命一般,翱翔于天际,游走于云层之间,不受任何人所控。
竟真的有了几分命定之意!
金龙金凤盘旋缠绕,径直朝着圆台而去。
东市阁楼之上,着墨绿锦袍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青面獠牙的面具,苍白得近乎死白的手指上戴着碧绿的戒指,脖颈皮肤青白,耳侧后附着一片泛着金光的蛇鳞。
“雕虫小技。”男人的声音潮湿阴冷,粘腻冰凉。
听入耳中,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爬过耳廓,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主上,他断无可能活着。”站在男人身后的灰袍沉声道。
面具男人抬手,金黄的妖力奔向俯冲而下、即将认主的金龙金凤,金凤被妖力缠住,硬生生脱离原本的轨迹,冲向四周围观的人群。
看着金凤引起骚乱,面具男人缓缓笑了一声,指腹摩擦着面具边缘。
“谢泠诡计多端,哪儿那么容易死。”
“不过……”
“他的妖力,确实大不如前。”
灰袍一惊,“主上的意思是,陛下……那位的妖力出了问题!”
面具男人看着逃窜的人群,悠悠然收回作乱的妖力。
“你留在这里处理尾巴,我在东都等你。了结人界事宜,我们立刻启程回妖界。”
“是,主上。”
金凤失去控制,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洒落的金粉化作烈焰,燎起四处烽火。
眼见火星快要落到来不及逃离的百姓身上,秦桑桑立马解下披风,借助风力,将火星扇往无人的空地。
也是在这时,危机悄然而至。
那巨大的金凤不知何时绕至秦桑桑身后,张开了嘴,火焰在它喉咙里即将喷薄而出。
“桑桑!”
不知是谁发出凄厉的呐喊。
秦桑桑转过头,火焰离她仅有毫厘。
热浪扑面而来。
来不及了。
秦桑桑不再挣扎,认命的闭上眼,等待着燃成灰烬的命运到来。
然而预想中焚身灼骨的痛并未发生。
她睁开眼,只见金凤俯首,已是认主之态。
她平直的目光微微掀起波澜。
骚乱的人群在金凤冲向王女时停下逃窜,都在为王女的生死牵动心弦。
此时见到金凤认主。
众人齐齐跪下。
高呼。
“天佑王女殿下!”
“天佑王女殿下!”
“天佑王女殿下!”
无人在意盘旋的金龙早已臣服于王世子脚下。
呼声中,金龙金凤冲天而起,化作甘霖泽被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