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口气跑到了游乐园的东区,直到小丑的笑声完全消失在风中才停下来。赵雯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色青白,双手不停地发抖。
“那个面具……”她的声音在颤抖,“那个壮汉,他——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沈祁南没有回答。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了,在这个游戏里,每一扇门都会有人倒下,然后变成NPC,永远留在那个世界里。可每一次见到,心里还是会绞一下。
“变成本地NPC之后,”白赫嘉的声音沙哑,“他就永远没法离开了。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来,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设定好的动作和台词。就像……就像行尸走肉。”
许乐闻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他的手紧紧抓着沈祁南的衣角,指节泛白。
“我们不会变成那样,”沈祁南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有规则,有保安的帮助,还有摩天轮这个出口。只要在六点之前到达最高点,就能离开。”
“可我们连现在几点都不知道,”赵雯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偏西,但具体几点根本看不出来。
沈祁南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建筑群上。那里有一座很高的钟楼,上面挂着四面大钟,指针清晰可见。
“钟楼,”沈祁南说,“去看看时间。”
四人穿过一条小径,来到钟楼下方。钟楼不高,大约四五层的样子,四面都有钟面,正午的阳光照在白色的钟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沈祁南抬头看——时针指向三,分针指向十二。三点整。
和小丑报的时间一模一样。
“小丑报的是对的?”白赫嘉皱起眉,“那守则为什么让我们不要相信它?”
“也许是巧合,”许乐闻说,“也许小丑偶尔会说真话,只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候相信它的假话。”
沈祁南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守则,重新读了一遍第六条:“如果小丑告诉你时间,尤其是告诉你还剩多少时间才能离开游乐园,不要相信。一切以自己的手机时间为准。”
手机时间。可他们没有手机。
“保安可能知道真实时间,”沈祁南说,“但我们已经找不到他了。”
“那怎么办?”赵雯雯问。
沈祁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钟楼的钟面看了很久。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钟楼的正下方,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员工通道非请勿入。
“我们进去看看,”沈祁南说着,伸手推了推那扇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一条窄长的楼梯,螺旋向上,通往钟楼的顶部。
“这是员工通道,”白赫嘉压低声音,“我们不是员工,进去没事吗?”
“守则没说不让进员工通道,”沈祁南说,“而且我们需要知道真实时间,钟楼里面应该有控制台或者校时装置。”
四人鱼贯进入,轻轻关上门。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沈祁南走在最前面,许乐闻殿后。楼梯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告示和排班表,有的日期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沈祁南的目光扫过那些告示,忽然停在一张纸上。
那是一张员工招聘启事,上面印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高个子,浓眉大眼,笑起来阳光灿烂。照片下方写着他的名字:许盛秋。
许盛秋。许乐闻的哥哥。
“乐闻……”沈祁南刚开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许乐闻站在他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在发抖。他的手伸向照片,指尖触到泛黄的纸张,像是在触碰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夏天。
“哥……”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轻到风一吹就能散掉。
沈祁南没有打扰他,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安静地等了几秒,然后轻轻说:“我们继续走,前面也许还有更多线索。”
许乐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手从照片上收回来时,指尖沾了一点灰。他把那点灰轻轻捏在指腹里,没有拍掉,仿佛那是他能带走的最接近哥哥的东西。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推开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都是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游乐园。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旧桌子,上面放着几本厚厚的日志和一台老式座钟。
座钟的指针指向三点十分。
沈祁南看了看头顶的钟面——从里面看,大钟的指针也指向三点十分。和小丑报的时间相差十分钟。
“到底哪个是对的?”白赫嘉皱着眉头。
许乐闻走到桌前,翻开其中一本日志。日志的封面上写着:2017年5月12日值班记录。
他的心猛地一跳。2017年5月12日——5.12枪击案发生的那一天。
“你们来看这个,”许乐闻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