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边境后,青玉就跟在琼雪后面,默默地陪着她。
这个地方虽然遍布毒气,瘴气,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但是这是他们两个人相遇的地方,这里有他们数不尽的回忆。
阳光撒下,那片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它们晒着太阳,在微风里肆意地摇曳。
琼雪走进那片花圃,缓缓蹲下,抬起指尖抚摸那朵花瓣有些艳红的花朵。
它被雾气打湿过,被溪水浇灌过,听过白千竹日复一日的自言自语,也感受过他难遏痛楚时吐出的鲜血。
“阿雪,我曾经做过一个赌。第一次见他,我就开始试探他,试探他为了你能做到什么地步。”青玉站在琼雪身后,回忆着说道。
“我骗他,你已经死了,要救你就要一命换一命。然后,他毫不迟疑地拿起剑自刎。”
“他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或许有我的算计,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真心。他是真心的为着你好,把你放在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阿姊。”琼雪看着青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雪,我们都想救你,只不过我们都无能为力,唯有他为你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们都需要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青玉怜爱地说道。
“走吧,我们进去。”
青玉拉着琼雪的小手往前走去,就像小时候她们一起玩耍的那样。
“今天是百花生辰,族人们都去百花族过节去了,不会有人来的。”
青玉和琼雪站在了海云的屋外,这也是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琼雪有些犹豫,在青玉的鼓励下,站到了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海云温柔的嗓音从门缝里悠悠传来。
琼雪推开门,和海云面对了面。
海云的瞳目慢慢扩大,一颗眼泪猝然落了下来。
“小雪?”
海云跑过来拉住琼雪的手,仍旧不敢相信:“你怎么回来了?”
“你过得好吗?”
海云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嗓音变得有些哽咽:“对不起,阿娘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
海云把琼雪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悲痛中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
琼雪依偎在她怀里,感受着母亲的温暖,久违地做回了无忧无虑的孩子。
青玉为她们轻轻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外,让这对母女可以好好感受重逢的喜悦。
琼雪挽起袖子,漏出了光洁的手腕,那个地方曾有一株淡雅的兰花。
海云看着她的手腕,眸光有些怀念:“你都知道了?”
“你的阿父是九华兰族唯一的妖灵,是百花族最伟大的父亲,也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你要永远记得他。”海云定定地看着琼雪。
琼雪跪在海云面前,自责地说:“阿娘,父亲牺牲自己真的值得吗?如果没有我,他就不会死,你们也不会永远地分离了。”
海云眼眶里满是泪水,她偏过头去把眼泪擦干,温柔地对琼雪说:“小雪,不是你的错,你父亲从来没有怪过你,他也绝不会后悔救你。”
海云伸出手细细整理琼雪的发丝,笑着说:“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路还长,不要陷在过去里走不出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那些沉痛的回忆就让过去的人承受吧。
海云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精致的白纱衣递到琼雪手上:“这是给你做的,当时阿娘以为你回不来了本想留作纪念的,现在能看着你穿上真是太好了。”
琼雪抚摸着手里的衣服,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经过了她阿娘的手。
这套衣服是思念的见证,是爱意的凝结。
“谢谢阿娘。”衣服轻盈合身,穿在琼雪的身上恰到好处。
海云看着风华正茂的女儿,心里有些酸痛。
她不是没有怪过琼雪,怨她是魅蝶,恨她让九华牺牲了自己,从此再也不能见他一面。
可是,终究怨不到琼雪身上,终究也恨不起来。她是九华和自己拼命护下的孩子,她存在着,好像九华也存在着。她是希望,是最后的念想。
万般无奈,不过是天命作怪,又怎忍心怨在她身上呢?
和海云告别后,琼雪和青玉悄悄地离开了。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曾经的家,留存着过去的记忆,欢喜和悲痛交织在一起,难以剥离。
琼雪回头看了这里最后一眼,思绪纷飞最终又飞尘落地,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阿姊,我想游历世间。”
“这世间的事我都想知道,人情世事我都要明白。我不想再无知无觉,懵懂无知地活着。”
“我要强大起来,我要帮千竹,我要保护你们。”琼雪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一种无名的东西支撑起了她,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青玉看着重新拾起希望的琼雪,心里的愁云慢慢消散不见,冷淡的眼睛染上了笑容,她摸了摸琼雪的头,爽快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