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琼雪坐在床边看着白千竹安静的睡颜，毫无血色的脸上甚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还笑？留了那么多血，都昏过去了还笑得出来？

琼雪撇着嘴，戳了戳白千竹的脸。

琼雪看着他，慢慢地回想到了从前第一次见他，他就一身是伤。

后来救了他，本来以为他会过得好一点，结果他为了自己独自一人与两个妖族对抗，现在更是血海厮杀，不顾性命。

“想来想去，你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竟都是为了我。”

“若我不在，你是不是就会活得轻松一点呢？”

琼雪看着外面的天空，突然觉得蝶妖族和百花族的人说得是对的，她就是会带来灾祸，她本就不该在这个世上活着。

琼雪越想越觉得把她驱逐，一心想要她死的族人是对的。她或许早在被驱逐去边境的时候就该死了，奈何遇到了白千竹。

“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呢？偏偏就遇到了我。”

哐当一声，门被暴力地推开了，回头一看，青玉正冷冷地站在门前。

“阿姊？你怎么来？”

“阿雪，跟我走。”青玉不由分说就拉起琼雪的手。

“等一下，阿姊，我不能走！千竹还没醒过来！”

“你觉得等他醒过来，你还能走吗？”

“你不是想离开他吗？怎么现在又不愿走了？”

青玉的冷眼静静地看着琼雪，不带一丝遮掩。

“我，我……”

琼雪原本坚定的决心瞬间变得不堪一击，心底筑起的高墙正一堵又一堵地不断倒塌，最终化为飞尘，消散不见，让真正的答案浮出水面。

她根本舍不得离开，也不愿离开。

“咳咳，两位姑娘，可否让在下说几句话？”骨使不知何时悄悄飘了进来。

“千竹大人身上的伤未曾愈合，但也无碍，姑娘不必担心。”骨使有些贴心地说。

“所以，若是两位姑娘要出门的话，大可放心。”

“你的话，我为何要信？”琼雪有些不悦地说。

“千竹大人实力非凡，是主上的得力帮手，他的命十分重要，主上不会让他出事的。”骨使静静地把白影的话转述了一遍。

“有劳了。”青玉斜睨了一眼一边的骨使，拉起琼雪就走。

身后的骨使对着她的背影恭敬地鞠上了一躬。

“阿姊，你怎么进来的？”

青玉的脸色十分不好，微有些怒气，闻言只答了一句：“以后再告诉你。”

两人化为灵蝶，一绿一白，随着风翩翩向人界飞去，最终在一个卖茶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阿姊，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买茶叶。”青玉冷冷地说。

“可是阿姊，你不爱喝茶，这是要买给谁？”

琼雪十分疑惑。阿姊明明不爱喝茶，却偏偏要买茶，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哟，姑娘，您又来了，这次的还是和往常一样吗？”店家热情地对青玉说。

“一样，要新茶。”

“好嘞。”

店家三下五除二就把茶饼给打包好了，然后亲手递给了青玉。

“姑娘，下次再来啊。”

“嗯。”青玉臭着张脸接过茶叶。

离开茶店后，两人在无人的地方停下来休息，青玉看着琼雪，有些犹豫。

“阿姊，你怎么了？”

“阿雪，我们回妖界。”说这话时，青玉仔细盯着琼雪的神情，不敢错漏半分。

琼雪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里尽是寒霜。

“我早就不是蝶妖族的人了，自我走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了。”

“千竹为了对抗他们，孤身一人在边境那个地方苦练，每日都带着绝望和鲜血回来。我不想看到他们。”琼雪看着青玉，认真地说道。

“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吗？”

“毒林里的那片花现在开得很好。”青玉平静地看着她。

琼雪一愣，无数个日夜仿佛尽在眼前，眼眶渐渐湿润：“开得很好吗？”

“对，开得很好。那个地方是整片林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哪怕现在没有人照料，也开得很好。”

青玉温柔地看着琼雪，慢慢地说：“阿雪，我们回去看看吧，那片花，是他一朵一朵亲手为你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