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竹推开房门,琼雪手撑着脑袋正坐在桌边,闻声侧过头看着他。
房屋还是那个房屋,不过它现在有了一点不同。
“阿雪,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你就先住在这里,之后我可能会经常不在,你一个人要好好照看自己。”
琼雪点了点头,眼睛里仍旧没有半点神采。
夜幕降临,广阔的天空上星河浩瀚。琼雪呆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星星,眼睛一转不转。
“阿雪,你喜欢看星星吗?”
琼雪望着星星,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没有见过。”
诞生起就被藏了起来不见天日,而后被驱逐去边境,那里浓雾蔽日,一路仓促,更是没有机会。
“千竹,你喜欢看星星吗?”
“我不看星星。”
白千竹望着漆黑的夜空说道:“我只是一日一日的过着,白天和黑夜对我来说没有分别。无所谓日升日落,也无所谓天亮天黑。”
琼雪转头看向白千竹,他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天地广阔,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瞬间,黑夜里孤独死寂的背影又浮现在了眼前。
琼雪伸出手搭在白千竹的手上:“千竹,我会陪着你的。”
白千竹回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黑夜的星星在他们身后一闪一闪,天与地间唯有彼此。
万籁俱寂,睡梦香甜。白千竹拿起佩剑悄悄地走了,掩上门轻身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疾风如箭,布履无声,黑夜中的是鬼魅,是手拿血剑的阎罗,是利落趁手的杀人兵器。
白影城里的人算不上少,但是城内鲜少有人走动,大多数人都在外执行任务。
琼雪闲来无事,白日里就在院里照看花草,晚上看着星空静静发呆,日子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直到一束鲜花落到了平静无波的日子里。
琼雪捡起被抛进来的鲜花,看着他,未发一言,那个从墙外轻身翻进来的人倒是先开了口:“姑娘,你当真惊艳。”
“你是谁?”琼雪冷漠地说道。
“勿言,白勿言。”那个人笑嘻嘻的看着琼雪。
琼雪把手里的鲜花丢回白勿言怀里,当着他的面转身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好冷漠。”
白勿言低头看着被扔回来的鲜花,半晌,把它抛出了墙外。
“下次得换个好看点的。”
第二天,太阳正好,白勿言又翻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花:“这束花和姑娘你十分相配。”
琼雪停下手里的扫帚,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清扫地上的落叶。
白勿言把花塞到琼雪手上,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扫帚,笑着说:“姑娘,我帮你扫,你这双手还是不要用来扫地的好。”
琼雪看他抢过了扫帚,也没推辞,拿着花站到了一边。
白勿言拿起扫帚哼哧哼哧一顿清扫,把院子的各个角落都扫了个干干净净。刚舒一口气,琼雪就走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扫帚,把花还给了他。
白勿言看着手里的花,呆愣在了原地。
他这是,被利用了?
白勿言转头看向琼雪,却只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他又被拒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琼雪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除了第一天琼雪主动问了他之外,白勿言这么多天的收获得最多的就是琼雪面无表情的冷脸。
等到了第六天,不知是不是花快被薅秃了,白勿言捧了一束野花进来,花朵有大有小,姿态各异。
本来没抱着希望,意外的是这次琼雪没有赏给他冷脸,反而伸出手指抚摸白勿言手上的野花。
“费心了。”
白勿言正要高兴,琼雪却开口了,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从内到外凉透了遍:“死了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说完歪着头看着白勿言:“你怎么还不走?”
哪怕被赶,白勿言也不敢多说什么,也不翻墙,抱着花落寞地从大门离开了。
晚上微风渐起,琼雪沐浴后,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白净的小脸上有些湿润的潮气。
“姑娘,你喜欢看星星吗?”白勿言倒挂在房檐上说话。
琼雪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他。
“姑娘,你的亲人去世了吗?”琼雪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白勿言见她有些触动,忙接着道:“凡界的人常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如果你的亲人去世了,夜晚你抬头看天空,就能看见他们。”
“他们只是去了天上陪你。”
琼雪移过眼神,看着白勿言:“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是,是啊!所以姑娘你也不要太伤怀了。”琼雪破天荒的理他了,白勿言说话都有些颤抖。
“白千竹那个木头没跟你说过吧。”
白勿言有些轻蔑地说:“哼,他就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兵器,冷血,无情,毫无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