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我淡定问道。

“孩子不肯说……总之，您赶快过来一趟吧。”魏珏的班主任在电话那边有些为难的样子。

“好，我大概十分钟后到。”我起身走到卧室，挂了电话，拿上床头柜上的车钥匙便出门骑车去学校。

将摩托车停在校门口旁，我在校门口的小摊前买了一根炸淀粉肠，吃完才迈步进的学校。

一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入眼便是魏珏那张额头淤青、流鼻血的脸。再看站在一旁的李成才，脸上几乎没什么伤。

听到我进门的脚步声，魏珏并没有第一时间“望”过来，而是一幅低着头自卑样。

故意装作没听见我的脚步声，直到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才抬头“望”向我的方向。

“魏珏家长，叫您过来呢主要是……”

“哎，你是怎么教儿子的？你看看，他都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们家就这么教育……”

班主任的声音和李成才妈妈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一句也听不进去，只觉得烦。

我转头问魏珏：“谁先动的手？”

此时一直抹眼泪喊委屈的李成才忽然不吱声了，李成才妈妈拔高的音量也弱了下来。

“我。”魏珏在李成才的沉默中，开了口。

倔强。真倔。明明是受害者，明明可以当着我和老师的面告状，他却为了一点自尊心，将白的说成黑的。

我站起身，走到魏珏面前。听到声响的魏珏抬头“望”着我的脸。我伸出手按在他额头的淤青上，问他：“疼吗？”

身后的班主任替魏珏说了一句：“能不疼吗？都青了。”

“不疼。”魏珏用那双灰白的眼“盯”着我。

我又稍微用了点力，按在他额头的痛处上，再次发问：“疼吗？”

这回魏珏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委屈般地嘴角向下，声音弱弱地说：“疼。”

我满意了。

径直带着魏珏回到班级上，让他收拾书包，跟我回家。

出校门口时，魏珏被糯米包油条的吆喝声所吸引，我便带着他走过去买了一个芝麻味的糯米包油条。

回家路上，我骑着摩托车透过后视镜看见他在笑。

为什么会笑呢？因为一个简单的可以充饥的食物？还是因为我从跨进办公室的门槛到现在，都没有责骂过你？你低着头不敢看我，是在想什么？想我被你班主任的一通电话叫来，知道你在学校跟人打架，我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对你失望？即使只是养父子，你也会从心里对我有所期待吧？

你的双眼看不见，耳朵和鼻子便格外灵。可以说话的嘴，却很硬，喜欢什么，从不轻易张口，好像那些商品的价格是一块巨石，将你压垮。

你看不见你自己脸上的表情，所以你以为我变成了你肚里的蛔虫，能听到你的心声，买下那个你想吃的食物。

当你抓着那块还热着的糯米包油条时，你惊喜又高兴，所以才会在我身后偷偷地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