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此间已有十余载,大学的生活如白驹过隙,似品茗的功夫便匆匆掠过。
凌安怀最大利用了在校时间,去社交,去发展自己的爱好,去追封琚月。毕竟封琚月放话没有十年半载她是不会松口的,毕竟某人也是这么晾了自己许久。
但对外,两人从不否认情侣关系。
十三年过去,凌安怀三十一岁,封琚月似乎也保持着神州时那般,要年长凌安怀两月。两人也都从校园,逐渐步入社会。
本就与社会脱节严重的凌安怀只适应了校园生活,再适应社会生活就显得更笨拙,尤其是对比封琚月那极快的适应能力和蒸蒸日上的职场工作来看的话。
封琚月属于优秀毕业生,奖学金拿到手软。但她都根据计划存了下来,为将来和凌安怀租房做打算。两人都靠了硕士,凌安怀似乎还想继续攻读博士,但是攻读博士最好出国,所以她现在准备国内攒钱,先过了国外的面试再说。
而两头忙的凌安怀,始终没能在找工作上得到落实。她的头发和眼睛,太招摇了。
现在可以说是封琚月在负责两人大部分起居饮食的开支,包括房租水电。
虽然封琚月知道这个现状不会维持太久,她相信凌安怀很快就能找到工作重振旗鼓。
但凌安怀不一样。在经历过严重精神打击过后的凌安怀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管前方道路对错,也能无悔地一往无前的人了。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靠封琚月过日子,她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心安理得。
可是她那头白发和白眼睛确实是她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这种基因突变一样的改变,让她为此接连碰壁。
染发,戴美瞳,都没有办法。这些颜色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凭依体,只让大家看到,却无法进行色彩的干涉。
又是一个炎热夏日的午后。凌安怀从晚高峰的地铁里挤出来,扯一扯沾满汗水的衬衫,看一看腕上的电子手表,知道这样赶回去做晚饭的时间又不够了。
她快速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扎起来的白发在脑袋后面晃动。
单车很快刹在租下的老公寓楼下。她来不及给门卫打声招呼,按下电梯冲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随后把鞋子脱在家门口,踏着袜子踩在木地板上,背包随手扔沙发上。
凌安怀进了厨房,戴上围裙,随后就是洗菜切菜打蛋开火热油的一系列动作。
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油烟飘出窗外,楼下悠哉骑着单车回来的封琚月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厨房那屋飘出来的烟,知道是凌安怀赶回来做饭了。
近些日子是她面试的关键。她好不容易过了某六级,马上又要准备面试都德语考。如果德考不过,她就去法考。
这些都需要钱来支撑。
在神州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为钱烦扰过,或许是因为当时凌安怀出手向来阔绰,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拳头远远大过金钱。
钥匙插入锁孔打开家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乱飞的鞋子,和半挂在沙发上的背包。
封琚月微不可查地叹气,随后弯下腰替凌安怀整理好鞋子,随后穿上拖鞋,同时拿上凌安怀那一双,再顺手把包拿起来挂墙上。
“今天回来怎么毛毛躁躁的?”封琚月的语气里多了些不满,这些日子她又是经纪支撑又是情绪照顾,也让她疲惫不少。
凌安怀从厨房里冒头,手里端着两盘菜,也不嫌烫,就这样走出来放桌上顺便给封琚月一个安抚的吻。
“今天有事耽搁了,不过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封琚月捏了捏凌安怀的脸,脾气消了些,却也到着些小情绪:“嗯,随便说一个来听听。”
凌安怀解下围裙,把身子靠过去,搂着封琚月说:“我徳考过了!并且D国那边的教授说如果愿意,她会给我介绍一个模特的工作,专门拍摄给那些患有白化病的小孩作激励。”
“如果后续做得好,我将有可能继续模特的工作!”
凌安怀说到高兴的地方,两只手拿纸擦了一下,就把蹲下身把封琚月抱起来越过头顶,高兴地转圈。
封琚月被吓了一跳,连忙捧着凌安怀的脸稳固身形。却也还是被凌安怀喜悦的情绪感染,随后露出宽慰地笑容来。
“那我们可以准备准备搬家了。”封琚月轻轻将凌安怀头发撩到耳后。
闻言,凌安怀的笑容却慢慢散去。她托着封琚月,往自己身体上紧了些。
封琚月的膝盖都快碰到凌安怀锁骨了。她感到摇摇欲坠。
对于现状,和如今平稳的生活。
凌安怀慢慢把脸埋在封琚月小腹,封琚月微微蹙眉,欲要斥声,便听凌安怀瓮声瓮气地说道:“封琚月,你要留在这里。”
“你在这里好不容易拿到了稳定的工作,不应该为了我去D国再重新想办法找工作,再重新建立人际关系。”
“要出国读书,读博,是我自己选的路。”
“凌安怀!你又这般!你又要我再等吗?”
封琚月气急了,推开凌安怀轻盈落地。
凌安怀低头不语,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可是如果把封琚月带去德国,继续用封琚月的钱供养自己读书……那才是真的自私。
她做不出这种事。
但首先,她更做不到的是让封琚月难过。
“不会有多久,”凌安怀走近一步,封琚月就咬着唇后退一步,“我会让你每天都看到我,我不会让你见不到我。”
“我不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凌安怀慢慢靠近,靠近封琚月,埋入她的颈窝,亲吻她的锁骨,她的脖颈。
她撒娇时最喜如此,封琚月常常逗弄唤她似缠人的大狗。
这是她们二人最喜的趣味。
可如今,这份充满眷恋与暧昧的动作,只留下淡淡的悲伤。
封琚月想推开凌安怀,可见她决议如此,便知自己多说无益。
索性封琚月一拳打在凌安怀腹部。凌安怀吃痛捂着肚子蹲下,封琚月得以绕过她,拉开椅子,在摆放好的碗筷前坐下。
“先吃饭。”封琚月没好气道。
凌安怀捂着肚子,狼狈去厨房端出一锅汤来,又死皮赖脸挨着封琚月坐下,哄她莫气。
到底凌安怀还是一个人出国读书了。
临走前,她嘱托家里人多多帮忙照看一下封琚月。封琚月觉得好笑,应该是自己家多照看凌安怀家吧。
在D国的学业很顺利,凌安怀适应很快,学习也很快,并且时常抽空和封琚月视频电话。
封琚月也很快接受了凌安怀独自一人出国的事实。毕竟不再是以往那种消失后杳无踪迹,而是每天雷打不动,近乎有些烦扰的视频电话。
在七年内终于达成毕业的凌安怀并没有着急回国,而是开启了名为全球旅行的自媒体直播。并且每到一个景点,就大喊询问封琚月有没有看到,或是留下象征两人爱意的同心锁,爱心石。
稍有流量时,大家都会知道凌安怀直播的开场白:封琚月我今天在XXX也很想你,你想不想我啊!并且声音巨大。
可能是封琚月的思念化作了风去到了她的身边,导致她只有全力呼喊,才能触碰到封琚月的爱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