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流量起来了,大家就在问,这个封琚月到底是谁啊?
然后凌安怀也不回答,就笑嘻嘻说是自己的爱人,恋人,伴侣。
然后,然后在正当红的时候,凌安怀的IP出现在某个国家,晒出了两人的结婚证。
是的,她周游了世界,集齐了每个去过的地方的矿物,沙土,植物,还去了南极凿冰,只为做一个精美的造景。
她说,这是她送给封琚月的证道礼物。
在神州时,她们没能结为正式道侣,一定是封琚月的遗憾;而在这个世界,凌安怀打算以神州的方式,向封琚月求婚。
为此她策划十八年年的环球旅行。
随后,她回国,在拥抱封琚月前,掏出了这个她精心设计的万界山谷造型的造景。其中白雪皑皑的宵云宗上,两个举剑证道的小人,最是亮点。
“我,凌安怀,以天道起誓,此生此世,与道友封琚月结为道侣,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是神州的道侣证道誓言。
原来凌安怀一直记得……
封琚月眼含热泪,在凌安怀笑意的注视下回道:“我,封琚月……何其……三生有幸,遇凌安怀。自今日起,起立誓言,天道为证,今生今世,与道友凌安怀结为道侣,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违者,形骸不再,魂飞魄散,禁入六道轮回。”
“笨。这才是完整的。”
两人走到这一步,一路的弯弯绕绕,路上的重重阻拦,挫折和考验,终于是通通扫除了。
于是,一个人的社交媒体变成了两个人的。
今天更新了,两个人一起去咖啡厅约会。
明天更新了,下班路上遇到了一只流浪猫,因为亲人捡走了
后天说,小猫叫吹云。起名字挺快。
又捡到狗了。从天而降,那就叫饮月吧。虽然毫无关联。
然后啊……
两个人脸上似乎不见褶皱,身体也康健,却并不佝偻,也没有大小病缠身。
但她们知道,寿数是迟早会走到尽头。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寿命也不是问题。
到七八十年的时候,好歹还是要柱着拐杖走步了。两人挽着手,漫步在秋日的银杏街道。
凌安怀有些吃力,在封琚月搀扶下,歇在路边长椅上。
银杏叶飘落,封琚月抬手拈到一片形状漂亮的叶子。她拿起来,在眼前晃了两下,凌安怀就枕在自己肩膀休息。
累了,就该歇歇。
封琚月笑着将银杏别在凌安怀耳畔,随后慢慢闭上眼,脑袋枕着凌安怀的脑袋,稍稍的秋后小憩一下。
人啊,就是这么一晃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像落下的叶,像片刻扬起的风,像一块新鲜出炉的面包,像振翅的蝴蝶,像鸟,像云……
“满足了吗?”
那位于一切之上的凌安怀手里捧着两团跳动的灵魂火焰。
一团和自己颜色相近,一团,属于另一人。
她欲要让这团灵魂回到自己体内,却不想那人到底还是出现了。
封琚月现身于虚无,伸手抓住了两团灵魂之火。
“好久不见,封琚月。”凌安怀见到封琚月,面露哀色。
封琚月神情复杂地看着凌安怀,随后眼看着两团火焰在自己掌心跳动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小。
她最终嘴唇嗫嚅,回答凌安怀:“嗯。许久不见。”
“你最终还是来见我了,就为了这孩子的灵魂吗?为了她?”
“与其让她变回你的一部分,不如让她就这样不存在于六道之内。”
“因为你也会陪着一起是吧,”凌安怀看着封琚月,神情之哀,何等悲戚,“你违背了誓言来见我。见我,就只是为了她的灵魂。”
“哪怕再不如六道,哪怕魂飞魄散,你也要和她一起是吗。”
封琚月看着掌心小到只剩光点的两团小小灵魂,知晓时间不多,便开门见山:“对。我是来道别的,凌安怀。”
“成仙以后,关于你事迹我不可能不知道。千年千次反复入轮回,为了我,也是为了普罗众生谋得不再循环的一个世界。我知道,我知道每一次,每一个轮回的封琚月都会对凌安怀动情,都会爱上凌安怀。”
“她们属于你。但眼前的,你眼前的这个封琚月,这个我,只属于那个异世而来的凌安怀。”
“我们,没有来生再见,也没有往后珍重这种话了。”
说罢,封琚月手中的两个光点终于消散。而封琚月,也跟随光点,一同散去。
好似从未存在过。
只有些许因为波动而扬起的风,证明这里有谁来过。
凌安怀叹息一声,弯腰,在封琚月方才所在的位置,凭空捡起一片银杏叶。
她轻轻一吹,银杏便飘走了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银杏也,不愿在她身侧停留吗。
罢,也罢。
罢。
凌安怀和封琚月在银信树街道的路边长椅上悄然离世,随后悄悄地,形骸也化作银杏,铺满长椅。
只留下一根拐杖,孤零零倚靠着长椅。象征曾有人使用过它,走到这里。
至少,寿终正寝。
罢,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