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下学时段总是晒得人眯眼,恨不得把全身的皮肤都裹起来避开太阳的直晒。但裹得太严实,就会汗如雨下了。
而当你有一个一头白发的同学时,上下课都需要备上一副墨镜了。
就是这位突然在开学季昏迷二十四天,回来就顶着一头白发,还有一双白色眼睛的家伙,现在正在当一面超级反射镜。
她穿着一件露出腰腹的黑色背心,外穿一件红色夹克,下身是黑色三分裤,皮肤和头发快融成一体的家伙,出了校门就蹬个共享单车开始骚扰路上的汽车司机。
谁也不想看到一团反光源在街上自由舞动。
而凌安怀这趟目的弯弯绕绕的不简单。
下课了,先是绕路去买了一盒草莓,又去买冰杯,最后买了个甜筒冰激凌倒进去,然后点缀上草莓,捧着就开开心把共享单车停在了隔壁学校大门前。
刚好准时候到了封琚月下课。
她正同室友走出校门,许多举止,谈吐,微表情,都让凌安怀熟悉万分。
正走着,封琚月抬头便瞧见了侯在校门口的凌安怀。便匆匆别了室友,一路小跑过来。
“怎地来了?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封琚月这番语气,显然已是多次和凌安怀见过面了。
“这般晒头,怕你中暑,给你送点冰凉的。”凌安怀倒是不管自己,她体质自那以后变化愈发明显,自觉已然在接近无垢之体。
封琚月接过凉手的圣代,应该是这酷暑实在太热,让她脸颊泛红。她不自觉偷瞄凌安怀,那肤色实在发白得让人担心。
“你自己呢,顶着暑头骑过来,也不怕在路上热坏了。”封琚月佯装埋怨,但到底都是些担心的话头。
自打那圣诞日后相见,她便与她有了奇妙的联系。那人对自己的熟稔程度远超想象,甚至自己的悲喜烦闷都能轻易猜出。只是为何会与这位有如此联系,封琚月至今仍未想个明白。
成对的饰品,暧昧的痕迹,对自己过分的了解……让封琚月有一种她们早已相识几十年的错觉。
可能上辈子她们就认识了,只是,只有凌安怀留着上辈子的记忆也说不准。
一想到那些林林总总的线索痕迹,封琚月就不安起来。
那些室友塞给自己看的替身小说,自己会不会也是一个替身?
“中午去吃什么,黄焖鸡?还是酒酿圆子?或者你有什么好主意?“凌安怀脚后跟一踢,将撑着单车的撑架挑回去。
封琚月想了想,很自然坐上自行车后座,戴上凌安怀特意买的头盔,脑袋微微靠上去,寻着几分安心。
“都依你。”封琚月将冰激凌和草莓一同舀进嘴里,冰凉的,甜甜的,让夏天的炎热和烫晒都得到了些许缓解。
就算是蹬单车,也带不来凉风。倒是闷热的风夹着汽车尾气扰人。凌安怀骑得平稳,让后座的封琚月安安静静吃完了冰激凌。
等红灯的阶段,凌安怀停下车,身子伏在车把手上,上身扭转过去看向封琚月:“所以你到底想好没有,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封琚月听得脸色涨红,似是从前过去都未有被如此直白被凌安怀表达爱意的时候,她总是仓皇无措,难以应对。
从前吗……封琚月震惊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词汇。果然自己是和凌安怀认识的。
那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丢失关于凌安怀的记忆?
明明还记得,自己是从天上投胎的仙人。莫不是这凌安怀,是自己下凡历的情劫?
“啊,绿灯了,你又不回答我!”凌安怀无奈蹬着自行车往前,嘴里似是埋怨似是调笑地打趣封琚月的沉默。
封琚月没有回话,只是抓着凌安怀衣角,仍旧不愿松口关于和凌安怀的事。
其实打从第一眼,她就对凌安怀有执拗。
就是那种,明明断情绝爱,可看到你第一眼还是会又重新爱上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确喜欢凌安怀,情绪和身体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但是偏偏莫名抗拒,害怕如果答应,那凌安怀这份执着的追逐心是不是就会停止?是不是就会怠慢?
她还是不懂情爱。
过去似是执念的追逐,却也是封琚月最深爱意的表现。如今反其道而行之,反倒叫封琚月摸不着头脑。
自行车在路边停靠,凌安怀领着封琚月推开一家小吃店的门。小吃店人满为患,但有一处却留着位子,甚至贴心放上了水杯。
“来了,封琚月也是,今天又陪凌安怀过来吃饭?”
来人梳着高高的马尾,模样英气飒爽,身上系着围裙,正一边出餐一边打趣凌安怀。
而此人,顶着一张仇今岁的脸。
想必是那几个暗箱操作,把仇今岁的灵魂投放到了这边的轮回路。
“她每天都陪着我的好不。”凌安怀说着,眼睛还是不敢直视仇今岁,哪怕她掩饰的再好,那似有若无的隔阂也始终横亘在她和仇今岁中间。
封琚月对凌安怀的观察总是细致入微。她握住凌安怀手心,轻轻捏了一下,便能从凌安怀脸上看到绽放的笑脸。
在大学期间的日常无外乎如此,上课,吃饭,自习,社团活动。
凌安怀把缺失的体验用尽全力弥补,享受大学的每一天。同时,也追在封琚月身后,亦步亦趋贴得紧。
不再像那个时候,封琚月总是追赶全力奔跑的凌安怀,怎么追都追不上。最后,凌安怀化作一道光,永远离开了她。
又是一年圣诞。
今年似乎是遭遇了拉尼娜现象,寒潮相当严峻,下的雪要比去年更厚。
但好在不是凝实的雪,这种粉雪很适合穿着雪地靴,然后狠狠踩下,留下扎实如冰的鞋印雪块。
嘎吱嘎吱的声音伴随着热闹的声音在大街小巷响起,快要入夜时,一盏盏彩灯如同星星眨眼般亮起,点缀这个金色的夜晚。
雪依旧纷飞下落,丝毫不影响圣诞节商铺的节日氛围。
大家只不过是想找个放松的借口罢了,管它什么日子,只要能让自己开心些,左右都是好日子。
凌安怀并没有像去年那般哆哆嗦嗦地从学校里赶出来。她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只穿了黑色高领羊毛衫和一件黑色大衣。薄薄地两件在雪地里健步如飞。
她是去接封琚月的。
约好了圣诞也要一起过,她不想食言。她不想再对封琚月食言了。
过去她骗了她太多次,每一次都是咬着痛继续欺骗,绝不透露一二。
那是苦衷。可欺骗依旧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