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大陆是已知世界的禁忌。收藏在国际环境许可厅地堡里的恐怖活标本们，它们都是半个多世纪前从那个地方带回来的纪念品，光是想想就让人掉鸡皮疙瘩了。可说不定对暗黑大陆而言，它们其实没什么代表性。会长大人是那次远征唯三的幸存者之一，他从未提起过在那个地方的经历。要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企图挑逗他说说当年的传奇，会长肯定让他碰一鼻子灰。好吧，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是金??富力士，场合是贪婪岛城堡的例会。从那次之后，金的不自觉欲望昭然若揭。好在被会长敲打过以后他再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言行，不过按照金的脾气，一旦动了念头就必然会去做的。现在他请了假，接下去的六个月都不会在贪婪岛现身交换情报了，这段时间里他打算干什么？请假这件事情自己要不要在会长那里帮他打打马虎眼？

昨天会长说出“比杨德想去暗黑大陆”这句话以后就陷入沉默，蹙眉的表情与其说是在思索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不如说他似乎在和内心的另一个自己撕扯。帕里斯通跟随会长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会长如此情绪外露。

“老头子，离时机成熟还早呢，我现在也去不了啊。”比杨德咧嘴笑笑，双眼直勾勾地盯在会长身上。

他斜眼看看大哥，觉得这不像是看自己老爸的眼神，倒像是在挑衅。“大哥，什么叫时机成熟？”他假装不解，用明快的语气问。

“渡航使用的交通工具啊！一般船舶航行的极限是已知世界的边界，而暗黑大陆可是远在那条边界之外的某处哟。小弟，你认为还有其他方法能过去吗？”

通过“白洞”？这当然不能说，怎么能送朋友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哈哈，要是沿途能补充燃料，飞艇难道不比船舶安全？”话说当初会长三人组是搭什么交通工具往返的？

“小弟，你看过《新世界纪行》嘛？那本书的作者就是乘船去的。后来我们……老头子也是乘船去的。”

“因为那时候还没发明飞艇吧？”

比杨德哈哈笑出了声，笑完正色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会以为从天上飞过去更容易些。”

亲眼所见？他不加掩饰地流露出疑惑。

比杨德看了会长一眼后回答：“我也去过那个地方。两次。”

“哦……”他忍不住也看了会长一下，顺便又看看海德。会长不作声，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泰然自若；海德则一副“请继续，我在听”的表情看着比杨德点点头。“那里很好玩吗？大哥你去了还想去……会长大人可是禁止任何协会成员踏足半步的哦。”

“我又没参加过猎人考试，”比杨德摸着胡须微笑，“而且我是在获得V5许可的情况下才成行的。”

他心里一惊，一眼瞥见海德也在看他，而且眉毛跳了一下。“是嘛，我还以为特别渡航课的出航许可申请是他们认真设计的。”那个申请流程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看出是个死循环，没人的申请可能获批。

比杨德又笑了，在乌黑的胡须下咧开嘴唇，常年经历烟酒熏蒸浸渍的牙齿，形状看上去都无比眼熟。“的确是认真设计的，不过得看是谁提交的申请吧……小弟，现在我在等一艘续航能力足够强劲的船，卡金国正在秘密建造它。放眼世界，只有他们有技术造这么一条船。”

“诶……”

“老头子，”比杨德转向会长，“等船造好，时机也就成熟了。那时候你管不到我啊。”他用关节粗大的手指捏起酒盅高高举起。

会长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脸，但眼神变得尖锐如刺。“确实管不到你。小伙子，要不到时候我们玩个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