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到底。”比杨德一饮而尽。
不,这不像父子间的对话。他堆起笑给大哥倒酒,海德也赶紧赔笑给会长盛碗汤。然而气氛并未就此缓和,比杨德问他:“小弟,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出海?”
“我只想破坏继承战。”他立刻回答,“会长,我坚持最初的想法。你说得对,我只是听到了‘继承战’这个词语而已,很可能破坏继承战并非那个影子想我去做的。可是,”他放下酒壶,“我觉得破坏继承战很有趣啊!”
“原谅我的恶趣味,我也是觉得破坏继承战很有趣才决定加入的。会长请原谅我,谁让我是个曼森呢。”海德也说,笑容甜美得像只狐狸。
比杨德也就笑着说:“血统——血液啊,说不定还真是个影响重大的东西……海德,看着你们两个,就像今天我小弟带他同学来家里做客似的。”
“唉,我要是能回到帕里斯通那个年纪就好了,”海德左手无名指将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他的锡纸烫在他刚进门时把会长看得直叹气。“现在啊,我也只能给协会做点辅助工作而已。”
海德是在表示他对暗黑大陆完全没兴趣,他暗自赞成,海德做得正确,在会长明确表明态度前比杨德的话不能接。
“你和小弟两个认识很久了,你们两个很有默契。”比杨德眯起眼睛。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会长对我的包容啊,”海德细长的眼睛也眯起来,稍微朝会长转过去微微低头,“我也知道自己是个爱胡闹的人,但会长还是允许我为协会服务。今天能认识比杨德先生让我又意外又深感荣幸,那么就借这个机会当面感谢一下会长大人。”
会长正在喝汤,见海德如此表现就放下勺子:“你们两个按老夫之前说的去做就可以了,比杨德想去的地方和你们两个的任务不相干的。”
会长不希望我们两个参与比杨德的计划呢,他想。“我明白,我们的任务就是收集情报,我们关注的重点和那艘先进的船应该没什么交集。”怎么可能没交集呢,卡金国造船的目的,比杨德的情报来源,继承战……这些都绕不过王室。既然比杨德有渠道知道他们正在秘密地造船,那为什么会长不提出让他继续和我们分享他所了解的情况?他决定接着装傻:“我回去就想想怎么跟那边接触。”
“态度谦逊一点,多听,少说。”会长难得指导得如此具体。
“是——”
比杨德在一旁捻着胡须微笑,来回看他们三个。浓眉下的眼神……帕里斯通吃掉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和麦圈,温温吞吞、淡而无味、入口即化。他不知道那个眼神代表什么样的情绪,但他不想再看到有那个眼神的人了,无论对方是谁。
他拉开餐椅站起来,罗拉立刻明白他要出门了,发出不舍得的呜呜声。
“我中午回来。”他弯腰摸摸她脑袋,狗就扬起脸,鼻子在他手指上碰几下。走到门边拿下外套时他忍不住朝客房方向回了回头,虽然这个位置看不到客房。客房里还没动静呢。海德贪睡,而中午以前,他就要出发去遥远的艺术之都了。客厅里很亮,上午九点半的阳光穿透迷雾和落地窗,房间呈现一种不真实的轻盈感,仿佛所有东西都被蒙上一层薄纱。